果不其然,当天傍晚,顶楼赌场准时开场,一切都按规矩有序运行。
经过老吴的严格筛选,进场的都是本地熟客,一共开了六桌牌局,麻将、扑克、牌九各两桌,客人各自落座,兑换筹码、洗牌打牌,气氛平稳又热闹,服务生端茶倒水,悄无声息地在各桌之间穿梭,安保和暗灯分散在角落,不动声色地盯着全场。
开场不到半个小时,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看着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由本地一个做服装生意的小老板引荐,走进了赌场。男人进门后,眼神就开始四处乱瞟,目光不停扫向牌桌、监控、场内的安保人员,手指不自觉地反复摩挲,落座在麻将桌后,坐姿僵硬,双手始终放在桌下,一看就是常年混迹牌桌、心术不正的小老千。
按照规矩,有熟人引荐,我没有立刻阻拦,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手段,也正好借他,给在场所有客人立个规矩。
男人选了一桌麻将,上手前几把,还刻意收敛,装作普通玩家,出牌犹豫、偶尔出错,故意输点小筹码,降低桌上其他客人的警惕心。等打了五六圈,桌上客人都放松了警惕,他开始慢慢露出马脚。
先是洗牌的时候,指尖飞快地在牌面上划过,用指甲偷偷做极浅的记号,手法拙劣,以为旁人看不到;摸牌的时候,故意用小指抵住牌角,快速认牌,遇到自己想要的牌,就借着身体遮挡,悄悄换牌;甚至和同桌另一个他带来的人,用脚在桌下轻踢暗号,互相递牌、配合胡牌。
短短十几分钟,他就接连胡了三把大牌,面前的筹码堆了厚厚一摞,脸上渐渐露出得意的神色,嘴角扬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越发肆无忌惮,换牌、做记号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根本没把场内的人放在眼里,觉得这里没人能看穿他的手段。
桌上的其他客人,还被蒙在鼓里,只觉得自己运气差,不停输筹码,脸色越来越难看,却没察觉到对方在出千。
我端着一杯茶水,慢悠悠地走到这张麻将桌旁,拉了一把椅子,静静坐在边上看着,没有说话。
男人看到我过来,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强装镇定,继续摸牌出牌,只是脸色微微发白,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我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打,每一个小动作、每一次换牌、每一个暗号,都被我看得一清二楚。这种小伎俩,在我眼里,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别说我是混迹多年的老千,就算是稍微懂点行的人,都能轻易看穿。
下一把牌,男人摸牌之后,手指快速摸到桌下,想把手里的废牌换成桌面上的好牌,就在他指尖刚碰到牌的瞬间,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牌桌,甚至让周边几桌的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兄弟,打麻将就好好打,手一直藏在桌下,不累吗?你掌心攥着的那张三万,是打算留到最后,一把赢走所有人的筹码吧?”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桌上的四个客人、周边的玩家,全都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男人,目光死死盯着他藏在桌下的手。
男人脸色骤然大变,从惨白变得通红,又从通红变得铁青,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把手里的牌藏起来。
我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他痛的受不了,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掌不由自主地张开,一张被紧紧攥在掌心的麻将牌,瞬间掉落在桌上,正是那张三万。
与此同时,我伸脚轻轻踢了一下他旁边的椅子,冷声说道:“还有你,别在桌下踢暗号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那一桌另一个男人,瞬间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
“”
桌上的客人瞬间炸了锅,猛地站起身,指着眼前的小老千,脸色愤怒地破口大骂,周边的客人也纷纷围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他,场面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男人彻底慌了神,身子不停发抖,想站起来逃跑,早就守在一旁的林壮,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死死按住,牢牢控制住,让他动弹不得。
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我不管你是本地混饭吃的,还是谁引荐来的,既然进了我的场子,就要守我的规矩。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千术,漏洞百出,也敢来临江会浑水摸鱼、坑蒙拐骗,谁给你的胆子?”
“我之前就说过,我的赌场,开门做正经生意,愿赌服输,凭本事打牌,绝不允许任何人出千作弊、扰乱场子。今天是赌场正式运营第一天,我不跟你多计较,把你赢的筹码全部留下,给桌上的客人赔礼道歉,然后立刻滚出临江会,从今往后,永远不准再踏入临江会半步。”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或是你的同伙,在临江任何一个牌桌、任何一个娱乐场所出现,我就废了你的双手,让你这辈子再也碰不了麻将,再也混不了这碗饭,你信不信?”
我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狠劲,眼神冰冷刺骨,男人被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不停求饶:“”
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在众人的怒视下,把面前所有的筹码全部推回桌上,对着桌上的客人连连鞠躬道歉,随后被林壮架着,连滚带爬地扔出了临江会,再也不敢回头。
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我转身看向全场所有客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各位,我赵山河把话放在这,我的场子,规矩第一,愿赌服输,凭本事玩牌,绝不坑害任何一个守规矩的客人,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出千捣乱的人。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只要敢破我的规矩,我就让他付出代价,以后,大家尽可以安心在这里玩,我保证场内公平、安稳。”
在场的客人纷纷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服和敬畏,心里彻底清楚,临江会的赌场规矩森严,老板赵山河眼光毒辣,手段高明,再也没人敢动半点歪心思,场内的秩序,瞬间变得更加平稳有序。
打发走这个小老千,平息好场内的事,我回到办公室,苏婉晴正在整理赌场的初期账目,我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婉晴,你抽空联系一下温城的马勇和陈海峰。”
苏婉晴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有些疑惑:“”
“没错,就是他们。”我点点头,眼神笃定,“咱们现在赌场刚运营,安保都是练散打、拳击的,能镇场、能打架,但是不懂千术,看不穿同行的手法,遇到专业的老千,尤其是外地的过江龙,根本防不住。”
“马勇和陈海峰,在温城混迹多年,都是专业老千,识千、防千、辨千的本事都是一流的,之前虽然输给了我,但他们的本事摆在那,而且栽在我手里,心里清楚我的手段,不敢有二心。”
“你联系他们,给足诚意,让他们来临江,给我在赌场里做暗灯。不用他们碰脏活,只需要他们隐藏在客人当中,在监控室盯着全场,专门识别进场的老千,看穿同行的手法,第一时间给我们递消息,配合我们清场、抓千。”
“待遇给他们开最高标准,吃住都安排在临江会,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来了之后,必须守我的所有规矩,不准搞小动作、不准和外人勾结、不准泄露赌场的任何信息,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我保他们在临江安稳,吃香的喝辣的。但要是敢耍花样,敢背叛我,我绝对让他们走不出临江,之前的账,我也会一起算。”
苏婉晴立刻点头,拿出手机,翻找之前留存的联系方式:“”
老吴在一旁附和道:“”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临江会灯火辉煌的夜景,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热闹声响,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落了地。
赌场的经营规矩,事无巨细地敲定,细水长流、不滥杀猪、严防过江龙;当众揭穿本地小老千,杀鸡儆猴,立住场子的威严和规矩;邀约温城马勇、陈海峰做暗灯,补齐专业防千的短板。
明面上,有苏婉晴打理正规生意,把控所有合规手续;暗地里,有老吴统筹客源、维系各方关系,把控场子大局;场内有专业老千做暗灯,紧盯全场、防范同行;外围有林壮、大头的安保团队镇场,还有白道关系保驾护航。
至此,临江会顶楼的隐秘赌场,才算真正步入正轨,安稳、有序、隐秘地运营起来。
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单打独斗、四处奔波设局,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步步惊心。
从温城复仇,到回到临江打造临江会,我一步步铺垫、一步步布局,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老千主场。
往后,在临江这片地界上,所有地下牌桌的规矩,都由我赵山河来定;所有进场的客人、同行,都要遵守我的规矩。
我的老千之路,从此告别了颠沛流离、刀尖舔血的日子,正式迈入了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新阶段。
夕阳彻底落下,临江的夜色越来越浓,临江会的灯火,照亮了整条街道,顶楼赌场里,筹码往来、牌局起落,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平稳地运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