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阴,弹指而过。
三年之间,大胤天翻地覆,彻底换了人间。
内陆再无饥馑,番薯玉米遍植山野,良田岁岁丰收,仓廪充实,百姓衣食无忧。
天下匠籍尽除,寒门有路,技艺显贵,无数天才破土而出,工坊林立,实业大兴。
新学遍布九州,数理格物入千家万户,孩童不再只读死书,学以致用、实干兴邦深入人心。
朝堂无朽臣,朝野无派系,吏治清明,政令通达。
北疆永久臣服,年年进贡,草原战马不再踏过大胤一寸山河。
万里海疆风帆无尽,大胤远洋水师纵横四海,商船通达万国,金银归库,奇货云集。
百年积弱,一朝扫尽。
千年桎梏,彻底崩碎。
这一年,皇帝年岁渐高,身心倦怠,早已无心朝政。
朝堂稳固,四海安定,盛世已成,他终于可以放下重担。
金秋九月,秋高气爽,银杏满城。
皇宫奉天殿,举行禅储大典。
文武百官、宗室王侯、四方使节、万国商旅齐聚殿外,恭迎新帝登基。
萧景琰身着龙纹帝袍,身姿挺拔,眉眼沉稳。
数年辅政,久经风波,镇川蜀、平北漠、整朝纲、开海疆,早已具备一代明君的气度与胸襟。
登基大礼告成,新帝临朝,改元天工。
取「以工济世,以技开天,盛世人工,胜尽天命」之意。
登基第一道圣旨,不是封赏宗亲,不是大赦天下,而是追封、定谥、立碑。
诏封苏砚为——「天工长公主」,同掌帝印,共治山河,亘古唯一,无人可及。
朝野震动,万国惊然。
自古公主尊贵,却从未有同掌帝印、共治天下者。
女子临朝、与帝共治,超越礼法、超越朝代、超越古今所有规制。
满朝文武无人反对,天下万民无人非议。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若无苏砚,便无今日大胤。
无她,刑场冤死、朝堂昏暗、士族割据、边患不绝、万民疾苦、国运沉沦。
是她以一己之力,挽大厦将倾,开万世太平。
金銮殿上。
萧景琰转身,将半枚帝王玉玺,亲手递到苏砚手中。
四目相对,经年风雨、步步荆棘、绝境并肩、盛世共守,尽数沉淀在眼眸之中。
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庄重,响彻大殿:
“三年前,你救我于绝境,助我立根基、清奸佞、定储位、开盛世。”
“今日天下太平,山河锦绣,万民安乐。”
“此生江山,你我共守。”
苏砚接过玉玺,掌心温润沉重。
她自千年之后而来,落于绝境刑场,步步逆袭,破宿命、改国运、开新世。
曾一无所有,身陷死局;如今手握山河,身载万世功名。
她抬眸,浅笑从容:
“臣,遵帝旨。此生与君共治大胤,守盛世,护万民,开万古新局。”
大胤天工元年,天下归心,盛世终成。
此后数年。
新帝勤政爱民,虚怀纳谏;苏砚主持革新,推陈出新。
新式器械年年迭代,水利贯通全国,路网四通八达,火器强军震慑四方,文教兴盛人才辈出。
大胤国力一日千里,远超历朝历代。
四方诸国,无论陆地草原、海外万国,皆遣使朝拜,尊大胤为天朝正朔。
世人再也不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世人皆知——技艺可安天下,实干可定乾坤,匠者亦可济世,女子亦可兴邦。
曾经嘲笑她匠籍卑贱、女子乱政、奇技淫巧的时代,彻底埋入尘埃。
岁月流转,史书成卷。
后世修史,《大胤书·列传第一》,独记苏砚一人。
开篇一句,横贯千古:
“砚,一介匠女,起于刑死,立于微末,破千年之陋习,开百世之盛世,以技艺定山河,以初心安万民,自古女子功臣,无人出其右。”
后世千万学子,入天工学府,第一课必诵她的生平。
后世千万工匠,开工立业,必奉她的牌位。
后世千万百姓,安居乐业,代代相传她的恩德。
有人问晚年的苏砚,这一生逆转天命、功盖千古,可有遗憾?
彼时,山河安定,四海升平,朝堂清明,万民喜乐。
紫禁城高楼之上,风吹衣袂,眼底是万里锦绣江山。
苏砚望着远方云海,轻轻摇头,淡然一笑。
“我来自尘埃,破于绝境。”
“不负乱世,不负山河,不负初心,不负此生。”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