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峰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王猛将军。他虽修为精进、平素智计过人,奈何入世尚浅,江湖历练终究浅薄。
冼峰沉吟片刻,眸色清亮,已有定计:“王将军,此问我未曾深思。我不过是军校初出的晚辈,深信战火淬炼方为成长之道。是以,地球之战,我必赴之!”
“好个少年锐气!望你此去,建功立业,不负初心。”王猛将军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番激励之语,并非出自他口。
冼峰心中暗叹:此等城府,方是老江湖本色。话落便静观其变,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王将军,此番前来,一则探问战备进度,二则牵挂天魔城近况。久离故土,难免惦念。”冼峰拱手,语气恳切。
“城外诸事进展顺遂,不出半月,能源储备便可足额。然天魔城亦需补给,故而尚需一月光景。”王猛将军缓声道,“至于城中情形,多为机密,暂不可详述。但可直言,眼下安稳,暂无波澜。”
他语气未变,心中却藏隐秘——地下组织的自杀式袭击密报,乃最高机密。对冼峰,他尚未全然信任。
“无碍,平安便好。我这便返回矿山。”冼峰释然道。
“山中清寂,既然下山,不妨街市一游。军中备有珍馐美馔,亦有歌舞助兴,可稍作放松。唯需谨记,日暮前务必归山,此间防务,尚赖你周全。”王猛将军言罢,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杯底轻磕案几,发出清脆一响。
冼峰亦举杯饮尽,起身揖礼告辞。
街市熙攘,人声鼎沸。他的麾下驻扎流光城外,此前仅归营一次,叮嘱众人静候军令,留下若干修炼资源。
他身为统领,不可擅离,恐遭查岗,落下渎职之嫌。
屈指算来,尚有一月之期。想来大法师诸事已妥。跨星域通讯唯军方高层可及,王猛定然知晓天魔城秘辛。
他漫步街市,无心观赏歌舞,只拣了几样特色小吃,便携归山。
回到居所,冼峰凝神,对体内元婴金身道:“此刻独立空间内,众人作何?我欲入内与欧阳国主一叙。”
元婴金身神识微探,答道:“护国法师洪光正与欧阳国主闲谈,你可入内相见。”
“甚好。”冼峰颔首,随即打坐调息,元神离体,遁入独立空间,顺带携入方才购得的吃食。
流光星域的百姓早已在此筑城而居,市井坊巷、屋舍俨然,工坊商铺、车马舟楫,一应俱全。昔日迁入的居民比邻而居,安居乐业,俨然一方乐土,自成国度。
冼峰穿行于繁华街巷,直至流光城国主府邸门外,示意侍卫通传。
护国法师洪光闻冼峰至,亲至府门相迎,执其手朗笑道:“房主驾临,有失远迎!快请入内!”
“洪法师过谦,我何敢称房主?你我本是同舟共济,待他日诸位回归流光城,此地基业,我亦沾光不少。”冼峰笑语回之。
“国主已在客厅等候,随我来。”洪光侧身引道。
欧阳国主碍于身份,未曾出府远迎,却已按捺不住,立于客厅阶前等候。
见冼峰至,他快步上前,紧握其双手,急切道:“冼峰道友,久仰大名!今日终得相见!外界情势如何?天魔何时退去?”
冼峰闻言失笑:“此间安宁,何不佳哉?国主何至于此般心切?”
“唉!此地虽好,然天魔豺狼成性,掠夺为本性。若非道友鼎力相助,流光星域早已生灵涂炭,万劫不复矣!”欧阳国主感慨万千,语气中满是忧虑。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天魔自会撤兵。至于留守与否,依我之见,必无留置之理。其兵锋所向,乃地球也。此番盘踞流光,不过为劫掠资源。国主放心,失地终有收复之日。”冼峰笃定道。
“但愿如此。只是不知,他日天魔是否仍将视流光为粮仓,予取予求?”欧阳国主蹙眉道。
“地球之战,吉凶难料,天魔底牌未可知。眼下,诸位有两条路可择:其一,静候天魔撤兵,重掌流光,往后是福是祸,全系地球之战结果;其二,驰援地球,此战诸位未与天魔硬碰,实力尚存,若能借此一役,挫其锐气,破其根基,便是诸位自立自强、摆脱掌控之机。望诸位深思。”冼峰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欧阳国主默然垂首,陷入沉思。
护国法师洪光适时开口:“恕我冒昧打断。冼峰道友今日前来,想必另有要事。但凡我等能及,必当倾力相助!”
“法师所言极是。方才所论,不过是有感而发。今日确有一事相求。”冼峰正色道。
“哦?道友请讲。”欧阳国主抬首,目光恳切。
“流光星域以高速飞舟之动力能源见长,想来通讯之术亦冠绝寰宇。贵国商船遍布星域,必有隐秘通讯之法。不知商队与天魔星域可有联络?我欲探知天魔城近况。”冼峰缓缓道,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