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药膏调成了。颜色不对,但均匀,盖住了血管。萧衍把药膏涂在脸上,凉飕飕的,像敷了一层冰。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药膏干了。他摸了一下脸,手指按下去,皮肤是硬的,像戴了一层壳。
陈婉宁把铜镜翻过来。
萧衍看着镜子里的人。脸是灰褐色的,额头上有皱纹——药膏干了以后收缩,皱出来的。不像一个正常人,像一个泥塑的人。
“不好。”他说。
陈婉宁没有说好不好。从瓷瓶里倒出一点油,透明的,滴在手心里,两只手搓了搓。她伸出手,手指按在他的额头上。油抹开了,药膏变软了,皱纹平了。她的手指从额头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巴。动作不快,手指的温度透过药膏渗进来。
“好了。”
萧衍再看铜镜。灰褐色的脸,没有皱纹了,皮肤细腻,像干了一天的泥巴地面。不像萧衍了,但也不像任何一个人。像一个没有特征的人,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
“这就是改肤。”
“骗得了谁。”
“骗不了行家。但骗官兵够了。”
萧衍把药膏揭下来。揭下来的药膏像一张皮,捏在手里软塌塌的,翻过来,里面是他的脸型。他把药膏放在桌上,药膏慢慢缩了,缩成一团。
“小翠教了你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学会三层?”
“学了两层。”陈婉宁把药膏收起来。“第三层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