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萧衍调药膏。陈婉宁把草药摆在他面前,五倍子、百草霜、黄柏,各一小堆。他用石臼捣,捣了半天,药粉粗细不匀。加水调,调出来一坨,太稀了,像粥。倒掉重来。第二次太干了,像泥巴,抹在手背上,干了以后裂开了,一块一块掉下来。
陈婉宁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她把药膏从他手背上刮下来,刮下来的碎块放在纸上。
“比例不对。百草霜多了。”
“多少合适。”
“你自己试。”
萧衍又捣了一臼。这次少放百草霜,多放五倍子。调出来颜色浅了,抹在手背上,干了以后颜色均匀,但太薄了,盖不住血管。他看了一眼手背,血管还是青色的,在药膏下面隐隐约约。
陈婉宁把碗收走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面铜镜,放在桌上,镜面朝上。
“照一下。”
萧衍看了一眼铜镜。镜子里的人是他,又不完全是。脸上的皮肤颜色变了,灰褐色的,像干了很久的泥巴。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锐利,像刀。
“不行。”
他把药膏擦掉。铜镜里的人又变回了萧衍。
陈婉宁把铜镜翻过去,镜面朝下扣在桌上。
“明天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