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蜀各县恐慌蔓延极快。
不过三日,南部四县、西部三乡,数千亩番薯玉米田集体出现枯黄、烂根、空心病害。部分村民食用早熟杂粮后,腹痛腹泻、上吐下泻,虽无性命之忧,却足以引发漫天流言。
暗处有人刻意煽风,妖言四起:
“新粮乃是妖种,触怒天道!”
“女子乱政,引天灾降世!”
“苏砚奇技淫巧,招致天谴,连累川蜀万民!”
市井惶恐,人心浮动,刚被稳住的川蜀民心,摇摇欲坠。
林、顾两大家族死灰复燃,暗中散播谣言,串联乡老,准备联名上书,控诉新式粮种祸乱一方,恳请废除新法、驱逐苏砚。
府衙大堂,急报堆积如山。
一众官吏面色惶恐,纷纷劝说:“主事,事态失控!不如即刻叫停新式粮种种植,恢复旧粮,平息民怨!”
苏砚立于堂中,神色冷静,毫无慌乱。
“叫停种植,等于自认妖粮祸世,正中敌人下怀。”
她太清楚对手的算计。
不求杀人夺命,只求制造天灾假象、崩坏民心、污她名声,让她在川蜀尽失根基,让萧景琰无功有罪。
“李墨,传令下去。”苏砚沉声下令,“第一,封锁所有染病农田、封存所有存粮,禁止私下食用、私下售卖;第二,天工学堂学子全员出动,分赴各县,采样土壤、水源、作物根茎,逐一化验比对;第三,天工军巡查所有乡道、关口,严查外来流民、陌生货郎,但凡近期入川可疑人员,一律留置盘查。”
命令雷厉风行,即刻落地。
半日便出结果。
学子带回的样本清清楚楚:
染病农田土壤含微量腐蚀性毒粉,田间沟渠水源被投入微量致泻草药汁。
作物根本不是天灾病害,是人为投毒、人为染害!
更关键的是——病害农田分布极有规律,全部集中在近半月有陌生外来人员落脚的村落。
当晚,天工军连夜搜捕。
在西乡一处破庙,抓获七名形迹可疑的流民,身上搜出未用完的毒粉、草药汁液、以及东宫专属暗卫令牌碎片。
铁证如山。
这些人,正是太子派出的死士。
严刑审讯之下,死士尽数招供:奉东宫密令,入川投毒毁粮、制造灾乱、煽动民变,务必毁掉苏砚在川蜀所有政绩民心。
看着供词、证物、毒粉、令牌,萧景琰眼底寒意彻骨。
“皇兄为了构陷我,为了除掉你,竟不惜毒害万民、毁坏一方生计,丧心病狂至此!”
夺嫡之争,争权可以,结党可以,弹劾可以。
但投毒害民、刻意制造灾乱,已是触碰到帝王底线、家国底线。
苏砚看着所有罪证,缓缓开口:
“太子自以为此计天衣无缝,无迹可查,可他低估了两样东西——科学溯源,民心是非。”
“既然他想玩阴的,那我们就把这场阴私,彻底摆到大庭广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