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禁足,看似惨败,实则暗流汹涌。
太子被禁,却未被废,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东宫旧部、外戚势力、老牌士族,根基仍在。
东宫深处,殿门紧闭。
萧景隆端坐高位,面色阴郁,眼底是近乎扭曲的狠戾。
身旁残存的首席幕僚垂首低声:“殿下,此次失利,皆因我们低估了苏砚。此人不止会造器治水,更会收揽民心、布局大势,寻常弹劾、流言、构陷,已然动不了她。”
“孤当然知道!”
太子一掌拍碎案上茶盏,碎片四溅。
“一介匠籍贱女,出身死囚,竟把孤逼到禁足思过!萧景琰区区无权无势的弱冠皇子,竟压过孤的储君威严!此仇不报,孤何以立足东宫!”
他死死咬牙,冷声道:“明面上功不如人、民不如人、势不如人,再硬刚,只会继续落人口实。既然正面动不得,那就——从暗处毁其根基。”
幕僚抬头:“殿下有计?”
“川蜀之所以稳,无非三点:粮足、民附、兵强。”太子眼神阴毒,“民心最易变,百姓最惧灾、最怕饿。苏砚靠番薯玉米坐稳川蜀民心,那孤就毁了她的粮!”
他低声吩咐,字字冷血:
“遣死士入川,混入各村农田,暗中播撒霉种、沾染病害,暗中破坏番薯、玉米根茎。
再暗中投毒于乡野水源、田间沟渠。
不必大规模死人,只需——粮田减产、作物染病、百姓食之腹泻、民间四起恐慌。”
“届时,百姓只会觉得苏砚的‘新式粮种’是妖粮、是祸根!
她之前所有利民功绩,都会化为乌有!
民心一崩,川蜀根基自裂!
萧景琰无民无基,便是无根浮萍!”
幕僚瞬间醒悟,躬身拜下:“殿下高明!此计无影无踪,查无可查!天灾无解,非人力可担,谁也怪不到太子头上!”
当夜,数十名东宫死士,伪装成流民、货郎、务工百姓,分批潜入川蜀各州各县、乡野村落。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粮食暗杀,悄然笼罩整片川蜀大地。
而此时的苏砚,正忙着整理川蜀新政、整编天工军留守编制、规划来年水利扩修与工坊扩张。
直到三日后,各地接连传来急报。
“苏主事!不好了!南部数县番薯大片枯黄腐烂!”
“多地玉米根茎莫名染病,大片倒伏!”
“不少百姓食用新收杂粮,上吐下泻,乡间恐慌四起!”
消息一浪高过一浪,层层炸响。
刚刚安稳半年、欣欣向荣的川蜀,瞬间陷入新的动荡。
李墨神色大变:“是人为!绝对是有人暗中搞鬼!”
苏砚快步走出府衙,望着远处成片的良田,眼神瞬间彻冷。
她最清楚番薯玉米的习性。
统一良种、统一耕种、统一水土管理,绝不可能大范围同时爆发病害。
无天灾、无旱涝、无虫灾,偏偏成片染病、饮水致病——
人为投毒,蓄意毁粮,刻意毁她民心!
苏砚指尖微攥,眼底锋芒彻露。
“太子输了朝堂,便来毁民生。”
“既如此,这一局,我陪他彻底清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