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蜀万民保奏的奏章送入皇宫那一刻,京城所有暗流,尽数浮出水面。
御书房内,龙案之上,一边是太子党羽密密麻麻的弹劾折本,字字诛心、句句谋逆;另一边是川蜀百吏、万民、驻军将领的联名陈情,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功绩。
一虚一实,一伪一真,高下立判。
皇帝指尖重重叩击桌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是昏君,多年执掌天下,最清楚川蜀历年积弊:水患不绝、粮价动荡、士族割据、匪盗横行,历任官员去了皆是束手无策、灰溜溜返京。
可萧景琰与苏砚入川不过半载。
根治水患、粮产翻倍、流民归田、盗匪肃清、吏治整肃、边境安定。
如此功绩,亘古罕见。
反观太子,身居储位,不思守国安民,反倒嫉贤妒能、罗织罪名、构陷手足、挑拨朝局。
“孽子!”
一声怒斥,震得御书房内侍尽数跪地,不敢抬头。
当日午后,圣旨公示朝野:
太子萧景隆,心性狭隘,妒功嫉贤,捏造罪证,构陷皇子忠臣,扰乱朝纲。即日起,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禁绝一切外联,东宫属官尽数裁撤、重新考核。
一道圣旨,震惊满朝文武。
这是大胤开国以来,第一次储君被公开问责、禁足罚过。
太子一脉瞬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那些此前跟着联名弹劾苏砚、萧景琰的保守派官员,人人自危,连夜销毁证词、互相切割,生怕被顺势清算。
朝堂格局,一夜洗牌。
原本边缘化、无势力、无根基的七皇子萧景琰,一战翻身,声望暴涨,隐隐已有储君第二人的势头。
而缔造这一切的苏砚,更是彻底打破了朝野所有偏见。
从匠籍死囚,到工部郎中,到治水安川、稳疆定民的社稷能臣。
再无人敢提“女子不得参政”,再无人敢鄙“匠技乃是末流”。
百姓心中,她是救世良臣;军中眼里,她是护国能匠;朝堂之上,她是无人能轻易撼动的实权重臣。
川蜀彻底成了萧景琰、苏砚的铁桶根基——有兵、有粮、有民、有工坊、有人才。
远在川蜀的府衙之中,听闻京城圣旨落地,萧景琰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积压多年的隐忍与憋屈,尽数散去。
他看向身侧立着的苏砚,轻声道:“从前我在京城,步步受制、寸步难行。如今才知,所谓绝境,不过是未曾扎根。”
苏砚望着北方京城方向,淡淡开口:
“禁足只是开始。太子盘踞东宫多年,树大根深,党羽遍布六部禁军,今日受挫,必会疯狂反扑。我们暂留川蜀收尾,静待京城风起。”
她不会天真以为一道禁足圣旨,就能瓦解太子势力。
真正的夺嫡之争,自此,才算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