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许蓉的话,“从来婚事,都是由父母做主,哪能你想怎样就怎样,哪个男子没些癖好?让你的母亲和我一同家去,那冯家后日便要来下聘。”
“你,你,我的婚事你就这样草草做主了?”许蓉气得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许母赶紧站出来,卑微地乞求,只差跪地上了,“老爷,我随你回去,只求不要让蓉儿嫁进冯家,他家的门风实在太差了,你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你不要……”
许父看到许母从来没有这样卑微过,越发得意了:“夫人啊!你要是早些跟我回去,这门亲事便……只是如今无论如何也拒不了了。”
许母只觉眼前一黑,瘫坐在了地上,许蓉见状蹲下身去扶她。
“许老爷,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家和许夫人说好了,等她生辰宴一过,便要登门下聘。”李夫人从围住的人群穿出来,弯腰和许蓉一起扶起许母,然后在众人面前说出了上面的一翻话。
许父摸了摸下巴上的一撮胡须,“为何,夫人没有向我说过有这回事?”他向李夫人投来怀疑的目光,又瞪眼盯着许母。
李夫人抢先开口对许母说:“你这啥记性?我早与你说了,一定要请你家老爷过来,我们好一同商议孩子们的婚事。”
李夫人朝许母眨了眨眼,许母立即开口顺着李夫人的话说下去:“瞧我,人上年纪了,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老爷,我这妹妹已向我定下了蓉儿,你不能再把她许给冯家了。”
李夫人在一边开口帮腔:“是啊,我先定下的蓉儿,明日我便上门来提亲,不能再耽搁了。”
许父一脸怒气地看着她们二人一唱一和,坏了他把许蓉嫁去冯家的计划。许父的外室见他脸色黑了下来,便一边抱着孩子,一边插嘴:“我可不信,你们联合来骗老爷,一听见要大小姐嫁去冯家,你们便提出来,大小姐已被定下,那有那么凑巧,不过等风声一过,这婚事便是假的,不过为了不让老爷插手女儿的婚事,你们这样说不过是权宜之计。”
许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她的命运此时在几人的博弈中,她祈祷一定不要嫁去冯家,但嫁给墨言,也是她所愿的,只是不知道他得知他的婚事就这样苍促定下来,他会怎样?一想到此,她的心不由忐忑起来,他今日救出来的女子又置于何处?
许母一下怒了,大声质问道:“你是何种身份?蓉儿不是你的孩子,当然不会心疼她,你巴不得她一辈子孤身一人,今天你们这样一闹,将来无人敢娶她了,这样我留给她的嫁妆,将来只能留给你们儿子,打得一副好算盘。再说冯家,老爷你的外室同他家有何种关系?你以为没人知道吗?”
许父的外室脸涮一下白了,语气一下弱了下来:“姐姐,我失言了,请不要怪我。”
许母白了她一眼,那女人不敢再出声了,她害怕许母揪出她不堪的过往,只得把嘴紧紧闭上。
许父依旧黑着脸,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一下嗓子,“李夫人,不论你同我夫人如何约定,我有最终的决定权,我不想蓉儿嫁去你家,你早早的死了丈夫,你独自撑着家业,她去你家,必要受苦,我不答应蓉儿嫁去你家,何况你还有一个女儿和离,住在家里,我可不敢把女儿嫁进这样的家里。”
许蓉听着父亲的话,一下急了,双手绞着手帕,后背冷汗直冒。心想,若是让她嫁给冯家那个有断袖癖好的人,她出嫁当天一定要找一条河跳进去,要不准备一把小刀,必要时护住自已,实在不行也可以一刀了结自己的命。
李夫人也不知如何开口,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有几人交头接耳,小声嘀咕,每一字都清楚的落进许蓉母女的耳中,“你说这许老爷,为何要当众逼女儿嫁进冯家?”
另一个人答道:“许夫人没有儿子,若是许小姐有个亲哥哥,她的父亲也不会当众逼婚。”
“许小姐嫁进冯家,许家能获得更大的好处,许老爷哪会去管女儿的死活,只是可惜了,许小姐年纪轻轻……”
这时谢无涯摇着一把折扇站在门口,他的一名侍从,此人人高马大,膀大腰圆,他如一堵墙般走进人群里,瞪着一双大眼,皮肤黝黑,即使他礼貌地对站在他面前的人说:“麻烦让一下,让一下!”他那浑厚的嗓音在屋里炸响,屋里立马静了下来,众人自动地退到了两边,让出中间的一条道来。他才恭恭敬敬地请谢无涯进来,谢无涯摇着扇子笑吟吟地走到许蓉面前,“许小姐,你脸色这样难看,可是遇见了什么事?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
许蓉没有心思同他说话,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埋下头。
谢无涯自顾自地转头同许父说:“近来我听说一件可笑的事,有人告诉我,
冯家公子只喜欢长相俊俏的男子,他与几个相好宴饮时,曾说:‘即使貌若西施的妻子睡在我的枕边,我也绝不动她半毫,若是你们想要与她欢好,尽管去做,不必在意我,她将来生下的孩子也是我们几个人的孩子。’我在想谁家的女孩嫁去他家,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许父气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手拍在桌子上,“你休要抵毁冯家公子,世间没有如此荒唐的人,能把娇妻拱手让给别人遭蹋?”
谢无涯故作不知,故意反问:“你为何要动气?为了冯家公子这种荒唐人,不值得。”
李夫人见准机会,立即出声:“冯家公子,真的说过此种话?想来蓉儿若嫁过去,必要受尽折辱,将来许家的脸放在何处?许老爷,你说对吗?”
谢无涯径直走向王公子面前,笑着向他打起了招呼:“王公子,咦,你也在这儿,快说说,冯家小公子可有说过这话。”
王公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说过那话,你们别误会,我和他没什么?他碰到我,非要拉我过去喝上几杯,我扭不过,便坐了一会,他说的那些荒唐话,我十分不屑。”
众人哗然。
谢无涯摇着扇子,仰天大笑了一声,又忙止住笑,“那冯家公子能说出这种话,必是料定了这庄婚事板上订钉,十拿九稳了,他分明没有看上许小姐,更是瞧不上许家,许小姐,你该不会真要嫁给他吧?”
许蓉听了这话,咬了咬牙道:“若,非要我嫁他,不如找棵树撞死。”
谢无涯的话让许父只觉颜面扫地,一时不来台,便开口找补起来:“谢庄主,我家怎会与那等人家订亲?休想我会把女儿嫁给那畜生?我同意许蓉与墨言的婚事,李夫人,你可不能让我失望了。”
李夫人急忙点头答应起来,“明日,我们就来订亲下聘。”
许母高兴地拉起许蓉和李夫人的手来,许蓉总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