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了他!”
这是白玉京的奇耻大辱,亦是天地不容的罪孽!
在场修士一拥而上,顷刻间,铺天盖地的道法、灵器将乱石山削平百丈有余,强横如白虎、煌烬二使亦无还手之力。
谷於菟咬牙道:“煌烬使,这就是你的脱身良策?”
二人事前约定,英峨山示敌以弱,白虎使主动牺牲一部分属下,珠宫屠戮亦由其负责。撤退时谈判、断后皆归属殷烬瑶,如今二人走脱不得自是她失职。
煌烬使淡淡道:“白虎使放心,你以后有的是机会憎恨我,不必急于一时。”说着,长枪朝天一指,砰砰!两声闷雷在高天炸裂。
任重道不知她搞得什么鬼把戏,只道是夜长梦多,摇星、撼岳双锤一碰,一团耀目的金光爆发,钢珠大小的炁团撞在白虎使脸上,黑白玄瞳亦遭遮蔽打击。
白虎使脸颊灼痛,目不能视,而行动不乱,双手各运绝式。霸王枪大开大合,左右起舞,上下翻飞,伥刀迅疾似风雷,绵密如层云。一枪一刀长短相合、高下相济、快慢相佐,端是全无破绽,铜墙铁壁。
任重道再度双锤相击,只听撞钟般沉响,双锤合成一柄流淌着金银玄光、顶端盛开莲花的宝器,任重道大喝一声“长”,摇星撼岳锤“噌”的一下长到三丈有余,凭惊人的重量、体积生生破开刀枪合击之术。
张清白、顾传星、横峰道人、顾西岭、楚天阔五人齐上,四剑一杵同时临身,眼见魔头授首,天边忽传一声凄唳。
哧!妖异血芒如流星划过晦暗长空,撞入战场,腾空而起的怒焰若一朵盛开的红莲,一连九声惊爆,火雨纷扬,灼热袭人,爆鸣刺耳。
熔浆在地面纵横流淌,如某种未知妖魔的猩红触手,与海水接触的刹那迸发出无数水汽。
东海之畔并没有一座火山,乱石山被融化了!
顾传星大怒道:“何方妖魔?报上名来!”
“轧轧!”如车轮碾过岩石的声音响起,一张扭曲人脸从火光中探出,苍白扁平,眉目赤红,细长脖子覆盖着鲜红羽毛。
楚天阔脱口而出,“你是什么怪物?”
一只又一只“人脸”摇曳着显露,赤眸无趣地打量着众人,车轮滚动似的鸣叫未曾停止,丈二羽翼在火焰中展开,载着白虎使缓缓腾空。
张清白这才看清,眼前异兽九颈环生,余一断颈,似本是十首,不知为何被斩断一颈,断面平滑如镜,鲜血淋淋,血液落地化为黑紫之色。
顾传星道:“鬼车!九首元宸?”
“小顾公子还记得老夫,真是让人欣慰啊!”须发银白,体态魁梧,衣着得体的老者从鬼车背上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合上酒葫芦挂在腰间,道:“任公子,今日真要不死不休?”
任重道冷冷道:“易流章,你不要插手今日之事,我可向纯阳宫求情,让你过得安生些。”
易流章大笑道:“多谢公子美意,老夫如今已得殷大人庇护,不牢您费心了!”
任重道怒火正炙,本就不愿多言,听他这么说更无顾忌,“既如此,今日你的命我一并收了!”语未落,他单手握剑诀一指,法坛上西岳神令腾空而起,与剑诀指向同一方位。
轰!厚重的一角撞开层云,挤碎天光,向人间投下神的足迹。
若仅仅搬移一山,任重道何须铸台做法,若仅有一山,又怎能降服这几个大魔头。
易流章眉关紧锁,眼角微微抽搐,九首元宸之名响彻天下,奈何流年不利,遭逢煞星,他虽不似谷於菟、殷烬瑶连番血战,骨衰力竭,可也有旧伤未愈,与任重道硬拼实非明智之举。
当即道:“鬼车!”
“鬼车者,昼伏夜游,通体玄羽,九首环颈,凫首人面,其声轧轧,喙带逆钩,能穿金石,赤瞳可视鬼魅,双翼能纵阴风。”——《九州博物志》
鬼车闻声而动,姿态缥缈,振翼无声,曳着一串灰黑残影掠过长空,观者只能看到九点赤星闪烁。
眼见鬼车要逃出雄峰笼罩,顾传星屈指一弹,一道金光自袖底飞出,光芒所照,借阴风藏身、鬼气遁形的异兽亦显露行迹。
顾传星掐“日君诀”,定光珠散发出炽烈玄芒,如天神的目光投向鬼车。刹那间,时间似为之静止,鬼车停在半空,易流章和谷於菟亦纹丝不动。
定光珠,凡为其光所照着,灵魂通透,五脏玄冥,自见本心,因对内在的极致感受,无法对外界事物做出反应,如老僧入定,惟达到“练神返虚”的大境界者方可不受影响。
静止在半空的血色被千仞绝壁追上,无数人屏息凝神,誓要见证魔头承受天威的一幕。
突然,雄峰诡异地打了个转,如同被鞭子抽起的陀螺,掉头冲向了正道众人,如此庞然大物,竟能产生如此轻灵、迅疾、毫无征兆的变化,任重道都不禁变色。
江天阔嘶吼道:“小心!”他虽有担山赶海的神通,也抗不起任重道五方神岳令唤来的铁峰。
任重道掷出宝锤,当!锤锋陷入雄峰十数丈,稍解其势,任重道趁隙赤膊上前,凝眸沉气,左手探出食中二指,在山壁用力一点,霎时周身气息与雄峰融为一体。右手掐“三山诀”,转“五方力士诀”,抬左手合“五岳印”,再撑掌发劲,如抱大树,朝地面用力一栽,山峰立时定在地上,似生根须,一动不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气定神闲,江天阔脱口赞道“好!”
任重道却无半点喜色,先前众人皆担心被山误伤,未敢深追,雄峰突然转向,更是措手不及,匆忙自保,这一番波折之下,只怕魔徒早已脱身。
叮!一声清脆铁鸣让任重道喜出望外,但见远方锁心剑和辟天枪交织出绚烂光影,鬼车虽又不见了影踪,总算还有一条尾巴,今日之局,犹未完也!
枪剑相持,火星四溅,殷烬瑶薄怒道:“不想丢了小命,就赶紧滚开!”
张清白死死盯着蒲牢面具,道:“煌烬使精通龙神殿秘术,莫非曾去过御龙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