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来到这座小城、遇见你们、遇见德姐,从来都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缘分。”
我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哭过的浓重鼻音,字字赤诚、句句真心,带着不服、不甘与执拗,缓缓辩驳着所有世俗定论。
“我的出身、我的年纪、我的相遇,皆是天意注定。所谓的阅历差距、身份悬殊、世俗眼光、人情桎梏,一样都是命运安排。可这些冥冥之中早已定好的外在枷锁,凭什么左右一个人的赤诚真心?又能证明我这份义无反顾的喜欢,到底错在哪里?”
我抬眸望着桂姐的背影,眼底含泪,语气却格外坚定:“我从来都清楚,您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这座小城,人心狭隘、圈子封闭、流言伤人,一丁点微不足道的鸡毛蒜皮,转瞬之间就能传遍大街小巷,被无数人添油加醋、肆意杜撰、无限放大。”
“我比谁都清楚,流言能把人逼得走投无路、无地自容,能让人难堪羞耻到恨不得钻入地缝、销声匿迹。我也清楚,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打破所有人安稳平淡的生活,掀起无尽风波是非。”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我微微哽咽,带着年少无畏的孤勇,坦荡直言:“这些旁人忌惮、人人畏惧的世俗闲话、流言非议,我从头到尾,半分都不在乎!大不了风波四起之时,我抽身离开、换座城市、重新生活,我从来不怕!”
“难道人这一生,偏偏要在错的时间,遇见这辈子最心动、最珍贵、最放不下的那个人,就只能乖乖认命、被迫放手、遗憾错过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酸涩,戳破了桂姐所有劝诫背后的真正用意:“桂姐,您句句劝我回头、次次逼我放手,说到底,不过是想让我顺从您的心意,乖乖妥协认命,要么安分回老家彻底断念,要么强行抹去心意、换掉心底喜欢的人,对不对?”
话音落下,我不再遮掩所有过往、所有身世、所有初衷,坦然剖白自己隐藏已久的一切。
“今天我也明明白白、坦坦白白告诉您,我根本不是您口中臆想的富家子弟,更不是什么有家底、有背景、赌气离家闯荡的任性孩子。”
“我千里迢迢、孤身一人奔赴这座陌生小城,从来不是为了历练人生、证明自己,更不是为了体验生活、肆意任性。”
语气陡然酸楚,藏着无人知晓的狼狈过往:“我当初毅然决然离开老家,完完全全是因为另一个人。是那个人,狠心抛下我、背弃我、彻底抛弃了我,让我从此无依无靠、四处漂泊、颠沛流离。我如今的狼狈、落魄、孤身一人,全都是拜那个人所赐。”
“我最初的打算,从来不是在外长久停留。我原本只想随便找份零工,赚够寥寥无几的回家车费,就立刻返乡安稳度日,彻底结束漂泊,从此安分过日子。”
“可偏偏命运弄人、缘分难挡。”
我的语气温柔又执拗,满是宿命般的深情:“就在我刚来您店里打零工的第一天,我第一眼见到秦咚德的那一刻,我所有原本规划好的人生、所有既定的打算,尽数被彻底推翻、彻底改变。”
“仅仅那一眼,我便心甘情愿,为她选择留下来、停下漂泊的脚步。”
“也是因为这份一眼入心、一眼沉沦的心动,我当天就主动折返店里,主动向您申请留下来做长工。才有了后续所有的相处、所有的牵绊,也才让您一点点看穿、看透了我藏不住、掩不住、压不下的满心深情。”
“我对德姐,是实打实、纯粹干净的一见倾心、一眼沦陷,从初见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彻底栽了进去,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我缓缓道出昨夜失控的真正缘由,满心委屈无处诉说:“昨天晚上酒桌之上,我之所以疯狂喝酒、情绪彻底失控失态,根本不是不懂分寸、肆意胡闹。是因为当时小亮和小美在一旁玩笑打趣,有意无意撮合您和德姐,调侃你们亲密默契、相伴多年。”
“我本就是后来闯入的外人,本就来路匆匆、毫无根基,从头到尾都不清楚您和德姐之间的过往牵绊、深厚羁绊。那一刻我心里又慌又怕、忐忑不安,我怕我出现得太晚、来得太迟,怕自己半点机会都没有,怕我刚刚萌芽的满心喜欢,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我满心赤诚、字字真心,情绪翻涌、愈发酸涩,正要继续往下倾诉心底所有的惶恐、不安与卑微,将所有心事尽数说透。
可话音未落,身后的桂姐骤然变了脸色。
原本隐忍克制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她厉声粗暴地开口,直接狠狠打断了我的倾诉,再也听不进我半分真心。
“闭嘴!”
她语气暴怒、声色俱厉,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你真是油盐不进、冥顽不灵的瓜娃子!我掏心掏肺、苦口婆心劝你半天,把所有利弊、所有后果全都讲透,我看我是彻底白费口舌、毫无用处!”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老实本分、与世无争的乡下人,性子温和、好说话、好欺负,就可以任由你这般肆意胡来、肆意折腾、肆意搅乱我们安稳的日子?”
桂姐彻底动了真火,语气决绝冰冷,不留半分余地:“行!既然你死活听不进去半句良言、执意执迷不悟,那我这里,一刻都不想再多留你!”
“你从哪里来,就立马给我滚回哪里去!”
“你非要一意孤行、自讨苦吃、执意纠缠,那我再也不拦你、再也不管你!索性就让整条大街、整座小城的人全都过来看笑话!就让所有人把你们那点小心思、不该有的牵绊,吵得满天飞、闹到人尽皆知、无人不晓!让你彻底如愿以偿!”
“滚!现在、立马,立刻给我滚出去!”
一声声怒火滔天的斥责,一句句气急败坏的驱赶,像一盆极致冰冷、刺骨寒凉的冰水,狠狠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我心底所有滚烫的深情、所有天真的执念、所有卑微的期许。
短短四天小城漂泊,短短三日相识相伴。
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无根无基、无人撑腰、无依无靠、一无所有。桂姐是收留我的恩人、是我的老板、是我唯一的落脚依靠,她想要撵我离开,不过是张口一句话的事,简单轻易、无人可阻。
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我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呆呆伫立,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再也动弹不得半步。
所有的倔强、委屈、不甘、赤诚,尽数僵在胸腔里,堵得我窒息麻木。
桂姐冷冷看着我呆愣木讷、一言不发的模样,再也懒得与我争执、懒得与我置气、懒得再多费半句口舌。她满脸盛怒,裹挟着一肚子火气,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噔噔噔快步冲下了楼梯。
喧闹落幕,人声散尽,偌大的二楼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安安静静,只余下我孤身一人,伫立在原地,被难堪、狼狈、茫然与无力彻底包裹。
十几分钟的死寂,漫长又煎熬。
我独自站在窗边,任由凉风吹散眼底的湿意,纷乱沸腾的思绪,终于一点点慢慢沉淀、缓缓平复。
激烈的争执、难堪的驱赶、破碎的真心、冰冷的拒绝,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我飞速冷静下来,开始理智权衡、细细盘算所有利弊与退路。
我心底无比清醒、通透明白:我绝对不能再意气用事、硬碰硬,绝对不能明目张胆、正面强硬地和桂姐对着干。
眼下于我而言,最重要、最致命的事情,不是一时的情绪输赢,不是一时的执念宣泄,而是牢牢守住自己唯一的饭碗、唯一的住处、唯一能安身立命、饱腹生存的依靠。
我一无所有、孤身漂泊,一旦被桂姐彻底赶走,我在这座举目无亲的陌生小城,将彻底无处可去、无人可依、无路可走。
我太清楚现实的残酷。
德姐那边,绝无可能无缘无故收留我。昨夜我醉酒失态、百般依赖、刻意纠缠,卑微示弱、极力靠近,最终依旧被桂姐安然带回,被她刻意疏离、刻意推开。
今日清晨,我不顾一切、千里奔赴,只为偷偷看她一眼,换来的依旧是她极致的冷漠疏离,无半分笑意、无半分动容,连多余的目光都吝啬给予。
以她如今刻意避嫌、刻意疏远、刻意划清界限的态度,绝对不可能心软收留我、护着我、接纳我。
思前想后、反复权衡、利弊权衡,唯一稳妥、唯一长远、唯一能翻盘的办法,只有一个。
我必须立刻收敛所有锋芒、所有倔强、所有直白的执念。
表面乖乖服软、听话示弱、安分守己,再也不与桂姐正面顶撞、不再明目张胆流露心意、不再肆意冲动争执。
我要用温柔示弱的软态度、安分踏实的软法子,一点点磨平她心底的火气、消解她对我的防备、淡化她对我的抵触与成见。
只有先彻底稳住桂姐、安安稳稳留在店里、守住立足之地,我才能拥有源源不断、慢慢靠近德姐的机会。
来日方长,日久见心。
等日后我慢慢捂热德姐的心,等她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对我心生依赖、心生不舍、到了彻底放不下我的时候,我再慢慢化解桂姐心中所有的成见、阻拦与顾虑。到那时,我才能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朝夕相伴、安稳相守。
这才是最清醒、最理智、最长远、最能如愿的算计。
我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李明朗,千万不能再冲动任性、意气用事,亲手毁掉自己所有的后路与希望。沉住气、收性子、慢慢来,隐忍蛰伏,才是唯一的出路。
想通透所有利弊与规划之后,我缓缓敛去眼底所有的委屈、狼狈与倔强,彻底平复翻涌的情绪,挺直身形,缓缓抬步,一步步沉稳地朝着楼下走去。
可当我走下楼梯,目光扫遍整个店面,却始终看不到桂姐的身影。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与慌乱,我连忙快步走到小亮和小美身边,压低声音,轻声询问:“桂姐去哪了?怎么店里看不到她?”
小美见状,立刻凑近我的耳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震惊、几分不解、几分后怕,小声说道:
“还能去哪啊?刚刚在楼上跟你吵完架,憋着一肚子大火气,直接气冲冲冲出店门了!看那方向,摆明了是直接去找德姐了!”
她满眼诧异,忍不住低声责备:“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桂姐性子直、脾气硬、最吃软不吃硬,平时谁都不敢跟她顶嘴,你居然敢正面跟她硬怼!你是真不想要这份工作、不想要安稳落脚的日子了吗?真的太离谱、太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