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次觉醒
第三天，陈昊能站起来了。
左臂的骨折恢复得出乎意料地快，快到连那个帮他处理伤口的医学院学生都觉得不可思议。正常情况下，这种程度的骨折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初步愈合，但他只用了十天就基本恢复了活动能力。
“这不科学。”那个叫林晓雨的女生皱着眉头检查他的手臂，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镜片裂了一条缝的眼镜，“就算是青少年的愈合能力强，也不应该强到这个地步。除非——”
“除非什么？”
林晓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除非你也觉醒了。不是显性的战斗型觉醒，而是隐性的身体强化型觉醒。这种觉醒者的身体各项机能都会远超常人，包括自愈能力。”
陈昊看着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几天，他亲眼见证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李远锋用雷电徒手劈死了一只变异犬，那个叫小婉的十五岁女孩能凭空制造出一堵透明的空气墙挡住攻击，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在逃跑时被变异老鼠咬断了腿，伤口在三天内就长出了新肉。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除了还有些酸痛之外，几乎感觉不到骨折过的痕迹。用力握拳，肌肉绷紧，力量比受伤前似乎还大了一些。
“也许吧。”他说，“但我现在除了恢复得快一点，感觉不到别的变化。”
“那就够了。”林晓雨说，“在这个世道，活得久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陈昊苦笑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
操场外面的世界，比他昏迷时醒来看到的第一眼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上到处是废墟和瓦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臭味——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他看见几只变异老鼠在街对面的废墟里窜来窜去，体型果然跟李远锋说的一样，大得像猫，毛皮油黑发亮，眼睛血红。
有人在街道尽头焚烧尸体，浓烟滚滚，刺鼻的气味随风飘过来。陈昊干呕了一下，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陈昊！”
有人在喊他。他转过头，看见三个同龄人朝他跑过来——两男一女，都是三中的学生。
“你没事了？”跑在最前面的男生叫张毅，是陈昊的同班同学，校篮球队的主力，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平时壮得像头牛，现在却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看起来憔悴极了。
“差不多了。”陈昊点点头，“你们几个呢？”
“活着就是胜利。”张毅苦笑着说，然后压低声音，“陈昊，你听说了吗？政府那边有消息了。”
陈昊心头一紧：“什么消息？”
“华夏政府重组了，在西南那边建立了临时首都。据说军队已经控制住了几个主要城市周边的局势，正在组织撤离。”张毅的语速很快，眼神里有了一丝希望的光，“他们让我们往西走，去内陆，去那些名山脚下。说什么那些地方有灵气，能帮人类觉醒，对抗变异怪兽。”
“名山？”陈昊想起了李远锋前两天说的话。
“对，就是那些名山——昆仑、青城、峨眉、龙虎、武当、嵩山、黄山，据说这些地方的山川走势形成了天然的‘风水阵’，灵气的浓度是平原地区的几十倍。”张毅越说越激动，“你是没看见，我手机上还有前两天存的新闻截图——有些人到了那些地方之后，直接就从普通人变成了觉醒者！一觉醒就有超能力！”
陈昊皱了皱眉：“你哪来的电和信号？”
“发电机啊，操场上那台汽油发电机你没看见？”张毅指了指操场方向，“至于信号……时有时无的，断断续续。但消息是真的，好多人都收到了一样的指令。”
陈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们有车吗？怎么去？”
张毅的表情僵住了。
“没车。”他说，“汽油是战略物资，我们搞不到。就算搞到，路也全毁了，大部分公路桥梁都塌了，开车还不如走路快。”
“走路？从这里走到龙虎山？”陈昊算了一下距离，“直线距离少说也有四百公里，实际走起来怕是得六七百公里。就算一天走三十公里，也得走二十多天。一路上全是变异怪兽，你觉得我们活得下来？”
张毅沉默了。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这时，李远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所以我们要的不是走，而是杀。”
几个人同时回头，看见李远锋扛着一根削尖了的钢管走过来，脸上的伤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活下来的人里，有战斗力的觉醒者就我和小婉两个。普通人有七十多个。”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心里，“七十多个人要穿越几百公里的荒野，靠两个人保护是痴人说梦。我们必须让更多的人觉醒，或者至少让普通人有一定的战斗力。”
“怎么让普通人觉醒？”林晓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推了推眼镜问。
“没办法。”李远锋摇头，“觉醒完全看个人的灵根和机缘，谁也不能保证。但我观察发现，在灵气浓度高的地方，觉醒的几率会大大提高。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最近的灵气高浓度区域，让更多的人觉醒。”
“最近的灵气高浓度区域在哪？”陈昊问。
李远锋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龙虎山。”
这正是张毅刚才提到的地方。
“怎么去？”
“走。”李远锋说，“但不是一起走。我会把七十多个人分成五队，每队十五人左右，配备一个有战斗力的领队。能走的伤员自己走，不能走的用担架抬。一天走二十公里，朝西南方向，沿着我规划好的路线避开高危险区域。预计一个月左右能到。”
“万一路上遇到打不过的怪兽怎么办？”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李远锋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是神仙，保护不了所有人。但只要有一半人能活着走到龙虎山，就是胜利。”
这句话说得冰冷无情，但没有人反驳。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仁慈是最奢侈的东西。
陈昊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
他不甘心。
不甘心做一个被保护的累赘，不甘心看着别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流血牺牲，不甘心在这个崭新的、残酷的世界里当一个无用的废物。
他想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起来。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火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火焰。
从他的指尖冒了出来。
“卧槽！”张毅第一个叫出声来，“陈昊你手上！你手上着火了！”
陈昊低头看去，看见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跳动着两朵橘红色的小火苗。火焰不大，只有寸许高，在微风中摇曳着，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温度——不是灼烧皮肤的滚烫，而是一种温热的、仿佛与自己融为一体的暖意。
他下意识地挥了挥手，两朵火苗啪地一声炸开，变成了拳头大的一团火焰，在空中燃烧了两秒，然后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李远锋率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那些火苗消失后，他的指尖干干净净，连一点烫伤的痕迹都没有。
“火系异能。”李远锋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惊讶，“纯粹的火系攻击型异能。陈昊，你觉醒了。”
“我觉醒了？”陈昊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的，你觉醒了。”李远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把他的肩胛骨拍得生疼，“而且从火苗的密度和稳定性来看，你的觉醒等级至少是B级，甚至可能是A级。”
“B级？A级？”陈昊一头雾水。
李远锋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这七天里，世界各地的觉醒者把自己的异能分了级——最低是F级，最高是SSS级。F级觉醒者只能做到简单的能量外放，威力跟一把手枪差不多。A级觉醒者就有资格被各大势力重点培养了，至于S级及以上的……反正我是没见过。”
“那我这个……”陈昊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刚觉醒就有这个程度，天赋绝对不差。”李远锋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陈昊，我不跟你绕弯子。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这群人里，有战斗力的觉醒者加上你一共三个了。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跟我一起保护这七十多个人走到龙虎山。”
“你愿意吗？”
陈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两根刚才还跳动着火苗的手指。几秒钟之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力的、需要别人保护的十七岁少年。几秒钟之后，他变成了一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觉醒者。
这变化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眩晕。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我愿意。”他说，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坚定得多，“但是我什么都不会。我刚觉醒，连怎么控制火焰都不知道，怎么战斗？”
“练。”李远锋说，“从现在开始练。你用觉醒的时间比我晚，但我可以用我的经验教你。觉醒者的异能，本质上是对天地元气的一种运用方式。你的火焰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你体内的灵根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再转化为火属性元气的。只要你掌握了吸收灵气的方法，火焰就会越来越强。”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陈昊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骄傲的笑容。
“对了，忘了跟你说——雷系是五行之外的特殊属性，攻击力在所有属性里排前三。而火系，是公认的破坏力最强的属性之一。”
“从今天起，你跟我学。”
“我要让你在到达龙虎山之前，变成一个真正的战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