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苏念站在原地。
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盯着林婉清。
“你再说一遍。”
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婉清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而得意。
“我说——你爸的死,和陆沉州有关。”
“当年你爸查到了陆家的一笔黑账。”
“他准备举报,准备让陆家完蛋。”
“然后呢?然后他就‘病逝’了。”
“你觉得,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苏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林婉清歪了歪头。
“我亲眼看到的。”
“你爸去世前两天,陆沉州见过他。”
“他们大吵了一架。”
“第二天,你爸就‘心脏病突发’了。”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苏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父亲去世那几天。
陆沉州确实很反常。
他总是心不在焉,总是回避她的目光。
她以为他是工作太累。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从来没有。
她转身,冲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陆沉州站在门缝后面。
脸色惨白,像一张纸。
苏念推开门,走进去。
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眼眶通红。
“陆沉州,你告诉我——”
“我爸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陆沉州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的沉默,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苏念的心脏。
“你说话啊!”
她嘶吼出声,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你说什么我都信!”
“你说啊!”
陆沉州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
“苏念……对不起……”
那三个字,像一把锤子。
砸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她后退了一步。
撞在门框上。
“是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是你……”
她想起父亲去世那天。
陆沉州陪在她身边。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
一直安慰她。
她以为那是爱。
那是愧疚。
那是心虚。
她觉得恶心。
“为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刮过喉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我爸!”
“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冲上去,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
陆沉州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任由她打。
她的拳头很重,但他更痛的是心。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爸没了,家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她打累了,滑坐在地上。
捂着脸,痛哭失声。
那哭声,像受伤的野兽。
在暴雨夜里,听得人心碎。
陆沉州蹲下来。
伸手想碰她,又缩了回去。
“苏念……”
“别碰我!”
她抬头,眼泪混着雨水。
“你不配碰我。”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认识你。”
她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办公室。
陆沉州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
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想追,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动不了。
林婉清站在走廊里。
看着苏念走远。
她笑了。
那笑容,像淬了毒的针。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
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沉州。
“沉州,你现在知道——”
“谁才是最爱你的人了吧?”
陆沉州抬起头。
眼神里满是血丝。
“林婉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林婉清蹲下来,平视着他。
“我想要你回到我身边。”
“我已经没有了,我等了五年。”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我是为了你。”
陆沉州看着她。
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婉清,你毁了我两次。”
“第一次,你毁了我的婚姻。”
“第二次,你毁了我最后的机会。”
“你满意了吗?”
林婉清愣住了。
“沉州,我……”
“你走吧。”
陆沉州打断她。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留下林婉清一个人。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电梯门开了。
苏念走进去。
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
她靠在电梯壁上。
仰起头。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只知道,这座城市的雨很大。
大得她看不清前路。
而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那个人。
是害死她父亲的凶手。
她掏出手机。
翻到父亲的照片。
照片上,父亲笑得那么慈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过去。
她只知道,她的世界,崩塌了。
轰隆一声雷响。
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