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站在周德明家的门前,抬起的手悬在半空。
门里没有一点声音。
他抬手敲门,三声,节奏平稳。没人应。他又敲了一遍,还是没人。隔壁的防盗门开了条缝,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
“你找谁?”
“周德明。”沈迟放下手,“他不在家?”
老太太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不知道?他死了。”
沈迟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
“就上周,在监狱里。”老太太摇头叹息,“听说是自杀,用床单……哎,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呢。”
沈迟站在门口,感觉一阵眩晕。周德明死了?那个害死父亲的周德明,那个笑着举刀威胁他的周德明……死了?
“怎么死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说是自杀。”老太太又看了一眼302的门,“具体的咱也不知道,反正警察来调查过,最后定性是自杀。”
沈迟道了谢,快步走下楼。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眼睛发疼。
不对。
他在心里说。周德明不可能自杀。
那个男人,为了自保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沈国栋,包括沈迟母子。他能笑着威胁一个父亲去死,能笑着把别人的命当成棋子。这样的人,会自己结束生命?
除非……
沈迟停下脚步。除非有人比他更想让他死。
他立刻拨通陈雨桐的电话:“周德明是怎么死的?”
“监狱方面给出的结论是自杀。”陈雨桐说,“凌晨两点,用床单拧成的绳子。”
“你相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让人查一下监狱的监控和通话记录。”
“还有那个狱警。”沈迟补充,“姓周的那个。”
“行,有消息我通知你。”
挂了电话,沈迟靠在墙上,盯着头顶的天空。十五年了,他第一次觉得离真相这么近,又那么远。
周德明死了。但王建国还活着,郑光明也还活着。那双十五年前将父亲推向深渊的手,或许正隐藏在黑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行,他不能停下来。
沈迟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周德明在郊外的另一处住所。那是周德明妻子名下的房产,周德明入狱后,那房子就空置了。
门锁着,但沈迟从窗户翻了进去。
屋内灰尘满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他一间房一间房地搜索,最后在书房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信封。
信封上是周德明的笔迹,写着两个字——
“小迟收。”
沈迟的手抖了一下。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小迟:
我知道你一定会查到这里。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真相。但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就在你父亲留下的录音带里。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就像他们不会放过你爸一样。但有些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录音带在老房子的抽屉里,钥匙在你妈那里。她知道的比我多。
周德明”
沈迟盯着那封信,胸口剧烈起伏。
又是录音带。
父亲留下的那段被消音的录音,已经折磨了他十五年。现在周德明又在信里提到录音带——到底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走出房子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周德明死了,但线索没断。那个藏在录音带里的真相,他一定要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