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走出华兴集团大厦,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但他却觉得全身发冷。
王建国。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路。上了出租车,他立刻拨通陈雨桐的电话。
“见面说。”他只说了三个字。
二十分钟后,咖啡馆。陈雨桐已经到了,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查到了?”她问。
沈迟在她对面坐下,点了点面前的空气:“华兴集团的主谋之一,是王建国。”
陈雨桐握住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
“你确定?”
“华兴集团的前员工亲口说的。”沈迟的声音很哑,“十五年前,王建国经常去公司,每次都是董事长亲自接待。后来出了事,他是主谋之一。”
“王建国是副市长。”陈雨桐放下杯子,“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不能动他。”
“那怎么办?”
“只能等。”陈雨桐想了想,“等找到更多证据,等时机成熟……”
“我等不了。”沈迟打断她,“十五年了。我爸死了十五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沈迟。”陈雨桐在身后叫他,“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他转过身,眼神很亮,像藏着火,“正是因为冷静,我才要查。”
他走回座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张德发给他的,上面记录着华兴集团的一些基本信息。
“华兴集团零八年倒闭,涉案金额巨大。”他指着纸上的内容,“但主谋跑了,只抓了几个小虾米。王建国作为主谋之一,为什么能全身而退?”
陈雨桐沉默了。
“还有。”沈迟继续说,“郑光明是红星机械厂的厂长,也是华兴集团的创始人。周德明是财务科科长,负责做假账。他们三个,加上王建国,正好构成了一条链。”
“你想说什么?”
“他们在十五年前就认识。”沈迟盯着她,“王建国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小科长,但他已经在策划这一切。我爸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他们要除掉他。”
陈雨桐深吸一口气:“你有证据吗?”
“还没有。”沈迟摇头,“但我会找到。”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雨桐。”他没有回头,“你帮我查一下王建国这十五年的升迁记录。还有,他名下的所有资产。”
“你要干什么?”
“干活。”
沈迟走出咖啡馆,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
王建国是市长,势力比他想象的大。但这不代表没有办法。
十五年前他们能只手遮天,十五年后,未必。
沈迟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王建国的所有信息。一条一条,像筛子一样过滤。
王建国,男,52岁,现任副市长。零三年从政,历任科长、处长、副市长。履历看起来很正常,找不到任何污点。
但沈迟不信。
正常人的履历,不会和华兴集团扯上关系,不会和红星机械厂扯上关系,更不会和他父亲的死扯上关系。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王建国的公开讲话、新闻报道、甚至是社交媒体动态。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
沈迟的眼睛已经酸得发疼,但他还是盯着屏幕,手指机械地滑动着滚轮。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篇三年前的新闻报道,关于市里一处棚户区改造项目。报道中提到,项目负责人是王建国,项目涉及资金高达数十亿。
沈迟点开报道,仔细阅读。
棚户区改造是惠民工程,但报道底下有几条评论引起了注意。
“补偿款发放不公平,有的户主拿到钱,有的户主什么都没拿到。”
“听说负责拆迁的公司是王市长的亲戚开的。”
“拆迁过程中死了人,被压下去了。”
沈迟的心猛地一跳。
他退出新闻页面,在搜索框里输入“棚户区改造 死亡 赔偿”几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片。
“城北棚户区改造致一死三伤,家属讨说法无门。”
“拆迁公司动用黑社会手段,住户敢怒不敢言。”
“补偿款被克扣,数十户居民流离失所。”
沈迟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心越沉。
这些事件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名字——王建国。
他关掉搜索页面,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记录。
“棚户区改造项目:王建国主导,涉嫌克扣补偿款,动用黑社会手段,造成人员伤亡。”
“华兴集团:零八年非法集资诈骗案主谋之一,案发后全身而退。”
“红星机械厂:九八年破产,郑光明是最后一任厂长,周德明是财务科科长。”
“沈国栋案:九九年至零九年期间,沈国栋发现周德明挪用公款,被威胁后自杀。”
沈迟写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这些信息还不够。虽然能证明王建国有问题,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和父亲的事有关。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
王建国,你等着。
沈迟调查了几个月,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他发现王建国在担任市长期间,涉嫌多起腐败案件。棚户区改造、华兴集团、甚至还包括其他几个项目,都有他的影子。
这些证据还不够致命,但至少能撕开一道口子。
沈迟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打印出来,装进文件夹。
第二天一早,他拨通陈雨桐的电话。
“我准备好了。”他说,“见面。”
咖啡馆里,陈雨桐接过文件夹,翻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你从哪儿找到的?”
“公开资料。”沈迟说,“还有几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
陈雨桐放下文件夹,抬起头看他。
“这些够吗?”
“不够。”沈迟摇头,“但至少能引起重视。王建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有一张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张网撕开一道口子。”
陈雨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她说,“你小心一点,王建国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知道。”
沈迟走出咖啡馆,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