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灵田边的土埂，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便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苏小鱼推开木屋的门，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又是周远山。
这次他带了更多人，清一色的青羽宗弟子，个个身着青衫，手持法器，将灵田外围堵了个水泄不通。周远山站在最前面，嘴角挂着冷笑，右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手上的白玉扳指。
“苏小鱼。”
周远山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昨日让你逃过一劫，今日看你还往哪儿跑。”
苏小鱼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灵田深处。
小青的藤蔓动了动，叶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昨夜那道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
收回目光，苏小鱼抬脚朝田埂走去。
“老赵头。”
他低声说了一句，“照顾好屋里的人。”
“放心。”
老赵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拎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砍刀，“这帮兔崺子敢动一下，老头子让他们好看。”
“还有俺！”
孙二牛攥着拳头，梗着脖子站在另一边。他昨天被打得鼻青脸肿，今天却是一点没怕，反而眼中燃着怒火。
苏小鱼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田埂不长，几步便走到了周远山面前。
“周远山。”
苏小鱼开口，声音平静，“你三番两次来找我麻烦，真当我怕你？”
“怕不怕，你自己清楚。”
周远山冷笑，“昨日那两个女人替你出头，今日她们可不在吧？”
“你就这点本事？”
苏小鱼微微眯起眼睛，“只会趁人之危？”
“废话少说。”
周远山一挥手，身后十余名青羽宗弟子齐刷刷上前一步，法器光芒闪烁，“今日我便要替天一道清理门户，将你这余孽就地正法！”
“天一道？”
苏小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天一道早就被灭门了，我上哪儿偷学去？你这借口找得也太拙劣了。”
“是不是借口，由不得你说了算。”
周远山根本不打算讲理，“给我上！”
十余名弟子同时出手，法器化作各色光芒，朝苏小鱼轰来。
苏小鱼不退反进。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便冲进了人群之中。筑基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拳风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劲气。
“砰！”
一名弟子横飞出去，撞在田埂上，半天爬不起来。
“砰！”
又一名弟子胸口挨了一拳，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苏小鱼的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哀嚎声不断。不过呼吸间的功夫，十余名青羽宗弟子便倒了一地，个个带伤，再无一战之力。
周远山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苏小鱼的实力竟然强到这种程度！
“你……”
周远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你这是什么功法？”
“你猜？”
苏小鱼一步步逼近。
周远山咬紧牙关，猛地挥手，一道青光从袖中射出，直取苏小鱼面门。
苏小鱼侧身躲过，反手一把抓住那青光，却是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剑。
“雕虫小技。”
他随手一折，那飞剑便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周远山心中大骇。
这飞剑可是他花费大价钱从宗门宝库换来的极品法器，竟然被苏小鱼赤手空拳折断了？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没什么不可能。”
苏小鱼欺身上前，一拳轰向周远山胸口。
周远山仓促间举起双臂格挡，却被这一拳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这还是那个被宗门驱逐的废物吗？
这还是那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吗？
才多长时间，苏小鱼的修为竟然精进至此！
“苏小鱼……”
周远山勉强站稳，声音沙哑，“你不要太嚣张……我可是青羽宗核心弟子……你敢动我，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青羽宗？”
苏小鱼冷笑，“昨日你打着天一道的幌子，今日又搬出青羽宗，你们青羽宗就这么点本事？”
“你……”
周远山哑口无言。
“周远山。”
苏小鱼缓缓抬起手，掌心灵气凝聚，“当年你如何对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周远山脸色惨白。
他能感觉到，苏小鱼这一掌若是落实，自己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苏小鱼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名白发老者正御剑而来，身形几个起落便落在了田埂之上。
“长老？”
周远山看清来者，眼中顿时露出喜色，“长老救我！”
苏小鱼眼神一冷。
来的居然是青羽宗的长老。
看来今日这场架，是打不成了。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在白发老者身上扫过。
金丹期。
气息沉稳，修为不弱。
“这位小友。”
白发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威严，“不知我这不成器的弟子哪里得罪了你，竟让你下如此重手？”
“哪里得罪？”
苏小鱼冷笑，“他三番两次带人上门找麻烦，还问哪里得罪？”
“误会，都是误会。”
白发老者笑了笑，“远山，还不快向这位小友道歉？”
“长老？”
周远山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发老者。
“道歉。”
白发老者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周远山咬紧牙关，虽然心中万分不甘，却还是低下了头。
“苏小鱼……是我不对……”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小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白发老者。
他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但没关系，来日方长。
“滚吧。”
他挥了挥手，“别再让我看到你。”
周远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带着残存的几名弟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白发老者却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苏小鱼，半晌才开口。
“小友实力不错。”
“过奖。”
“只是这修仙界，不是光有实力就够的。”
白发老者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时候，站错队比得罪人更可怕。”
“多谢提醒。”
苏小鱼拱了拱手，“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只信自己。”
白发老者笑了笑，不再多言，御剑离开了。
苏小鱼站在田埂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那老者，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
今日之事，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
“哥！”
小青的声音从灵田深处传来。
苏小鱼转头看去，只见小青的藤蔓正快速朝这边延伸，藤蔓顶端，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青色身影。
“主人！”
小青跑到苏小鱼面前，仰着小脸，“刚才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
苏小鱼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你呢？刚才在那儿干什么？”
小青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我在……守护灵田深处的东西……”
“什么东西？”
苏小鱼心中一动。
“主人跟我来。”
小青拉起苏小鱼的手，朝灵田深处跑去。
阳光洒在灵田上，照得那些灵稻金光灿灿。
但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灵田最深处的泥土之下，正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