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醒来后的第三天,苏小鱼正在灵田边查看新一季灵稻的长势。
这些灵稻是他用系统精心培育的品种,叶片肥厚,茎秆粗壮,隐隐有灵气流转。按照系统的评估,这批灵稻成熟后至少能达到中品,比市面上常见的下品灵稻好上不止一筹。
“哥,那边有个老婆婆找你。”
小青从藤蔓状态化形走来,头顶的叶片轻轻晃动。这些日子他跟着孙二牛学了不少人情世故,虽然偶尔还是犯傻,但已经像个人样了。
苏小鱼抬起头,看到林阿婆正站在田埂尽头,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娃子,先把饭吃了。”林阿婆嗓门大,老远就能听见,“整天就知道折腾这些灵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苏小鱼笑了笑,收拾好工具走过去。这些天多亏林阿婆照应,不然他忙着复活白璃的事,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接过碗,他正准备道谢,突然感觉识海一阵波动。
是白璃。
这些天她虽然醒了,但灵魂极其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修养。只有在苏小鱼身边,借助他灵魂中的联系,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小鱼。”白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虚弱,“我有事要告诉你。”
苏小鱼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碗递给小青。
“你先吃,我有点事。”
转身走向远处的木屋,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白璃的语气不对——不是虚弱,而是警觉。
进了屋,关上门,他立刻在识海中回应:“怎么了?”
“那天你昏迷的时候,我虽然醒不过来,但对外界还有感知。”白璃的声音很轻,像是大风中的烛火,“我听到周远山和一些人密谋……”
“密谋什么?”
“他们在商量,如何在天一道的事情上做文章,趁机除掉你。”
苏小鱼眼神一冷。
“具体说说。”
“周远山联合了青羽宗的一些人,还有散修联盟的执法队。”白璃顿了顿,“他们想把你描述成天一道的余孽,说你身上有天一道的传承,一旦这个消息传开,各派都会来对付你。”
“余孽?”苏小鱼冷笑一声,“好大的帽子。”
“还有更重要的。”白璃的声音突然压低,“我听到他们提到一个计划——要在南岭城对你动手脚。具体是什么我没听清,但他们提到了'陷阱'和'证据'。”
苏小鱼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来得正好。”
“你……”白璃愣了一下,“你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苏小鱼站起身,走到窗边,“周远山想对付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他敢动手,说明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苏小鱼眼神冰冷,“他不是想借天一道的事情做文章吗?那我就让他知道,天一道的事,他插不上手。”
白璃沉默片刻。
“你有把握吗?”
“没有。”苏小鱼很诚实,“但没有把握就不做事的话,我早就死了。”
他顿了顿,又道:“白璃,你好好修养。这件事我来处理。”
识海中的波动渐渐平息,白璃似乎又陷入了沉睡。苏小鱼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灵田,思绪飞转。
周远山联合了青羽宗和散修联盟,想把他扣上“天一道余孽”的帽子。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就是不死不休的麻烦。
但周远山忽略了一件事——天一道被各派联合围剿,这是修仙界公开的秘密。各派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清楚,天一道的传承是个烫手山芋,谁也不想沾上。
一旦他身上有天一道传承的消息传开,各派的态度就会变得微妙——都想分一杯羹,但又怕成为众矢之的。
周远山想借刀杀人,但这把刀,未必好用。
苏小鱼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他需要去找老赵头,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刚走出院子,迎面就撞上了老赵头。
“小鱼,你脸色不对啊。”老赵头拎着酒葫芦,眯着眼睛打量他,“白璃那娃子醒了?”
“醒了。”
苏小鱼应了一声,脚步不停,“赵叔,跟我来,有事商量。”
老赵头愣了一下,随即跟上。这些年他见过苏小鱼处理过不少麻烦,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这娃子走路的姿势都没变,但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灵田边上的小木屋。
这是苏小鱼平时存放工具的地方,偏僻得很,一般没人来。
“出什么事了?”老赵头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问道。
苏小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玉简——这是他在天一道禁地里顺出来的,记录了一些宗门内部的传讯印记。
“周远山联合了其他人,要在天一道的事情上做文章。”他缓缓开口,“白璃昏迷的时候感知到的。”
老赵头脸色变了。
“具体是什么人?”
“不知道。”苏小鱼摇头,“但她听到周远山提到了'青羽宗'、'联盟'、'执法'这几个词。”
老赵头倒吸一口凉气。
青羽宗是周远山的老巢,联盟指的应该是散修联盟,执法——那可是修仙界最棘手的机构。一旦被扣上什么“破坏修仙界秩序”的帽子,那就是不死不休的麻烦。
“这事棘手。”老赵头皱着眉头,“周远山那小子我了解,睚眦必报。他既然敢动手,肯定准备好了后手。”
“我知道。”
苏小鱼冷笑一声,“所以我才要加快进度。他想在天一道的事情上做文章,我就让他知道——天一道的事,他插不上手。”
老赵头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你这娃子,总是让我意外。”他灌了口酒,“行,既然你想好了,老头子我陪你疯一把。”
“赵叔……”
“先别急着谢。”老赵头摆摆手,“我帮你,不是为了什么义气,是为了我自己。周远山那个人,容不得人。一旦他腾出手来,像我这种知道太多的老东西,他不会放过的。”
苏小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老赵头站起身,“你想怎么做?”
“首先,我需要知道周远山现在人在哪,其次,我要搞清楚他联合了哪些势力。”苏小鱼站起身,走到窗边,“天一道被各派联合围剿,这是公开的秘密。周远山想借这个由头除掉我,总得有个由头。”
“由头?”老赵头哼了一声,“那还不简单。你身上有天一道的传承,这事传出去,各派都会感兴趣。杀人夺宝不需要理由,但灭口总得有个说法。”
“所以他需要'正当'的理由。”苏小鱼眼神冰冷,“比如——我是天一道余孽。”
老赵头脸色微变。
“这罪名扣下来,你就是修仙界的公敌。”
“不错。”苏小鱼转过身,“所以我需要抢在他前面,把水搅浑。”
“怎么说?”
“很简单。”苏小鱼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既然他想借天一道的事情做文章,那我就让这件事跟他有关系。”
老赵头愣住了。
“你是说——”
“周远山联合的那些人,未必都是一条心。”苏小鱼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修仙界讲究利益二字。只要我让这些人知道,跟周远山合作的风险大于收益,他们自然会退。”
“说得容易。”老赵头摇头,“周远山背后是青羽宗,一般人不敢得罪。”
“一般人是这样,但有些人不一样。”苏小鱼看向窗外,“比如——那些本来就看青羽宗不顺眼的势力。”
老赵头瞳孔一缩。
“你想借刀杀人?”
“谈不上借刀。”苏小鱼摇头,“只是让有些人知道,周远山想对付的人,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道:“赵叔,我需要你帮我跑一趟。”
“去哪?”
“南岭城。”苏小鱼取出一块玉简,“把这封信交给一个人。”
老赵头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你确定?这上面写的……”
“确定。”苏小鱼点头,“周远山不是想联合所有人吗?那我就告诉他,不是所有人都会站在他那边。”
老赵头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这娃子,真是……”他摇了摇头,把玉简收好,“行,我今晚就出发。”
“小心些。”苏小鱼送到门口,“如果发现不对,立刻撤。”
“放心,老头子我别的没有,跑路的本事一流。”老赵头摆摆手,大步离开。
苏小鱼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远处,灵田的方向传来小青的笑声,还有孙二牛含糊的喊声——这帮小子,又在折腾什么了。
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但很快收敛。
周远山,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转身回屋,准备进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鱼!”
声音熟悉得很,是林阿婆。
苏小鱼抬头看去,只见林阿婆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团。
“咋了,阿婆?”
“出事了!”林阿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赵头让我来通知你——周远山、周远山他带人来了!”
苏小鱼眼神一冷。
“多少人?”
“乌压压一片,至少十几个!”林阿婆喘着气,“他们还说……还说要把你抓回天一道受审!”
苏小鱼笑了。
来得正好。
他抬头望向远处,灵田边上的动静已经起来了——孙二牛抄起了锄头,小青变幻出藤蔓,老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正站在人群最前面。
“走吧。”苏小鱼迈步向前,“去看看我们的老朋友。”
林阿婆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这娃子,总是这么沉着。
可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来的,怕是不是善茬。
远处,周远山一身青衫,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十几名修士列成阵型,清一色的青羽宗服饰。
“苏小鱼。”他嘴角噙着冷笑,“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