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鸣远眼中,沈清漪无论是容貌气质,都甩潘秀珠几十条街。就连她身旁的王诗涵,也比潘秀珠强上许多。
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陆渊自然也看在眼里。
“诸位不必客气,也不必怕我。蔡某向来好说话。日后若有事,尽管来城西找我。”蔡鸣远挤出一丝笑容,目光却仍黏在沈清漪身上。
众人应付完蔡鸣远,纷纷与沈清漪攀谈起来。
“清漪,几年不见,你愈发标致了!”
“清漪,你一直是我心中的仙子!”
“得知你成亲那日,我心都碎了。”
这些都是男同窗的肺腑之言,陆渊并不介意。自己的夫人如此出众,有人赞美是好事。
潘秀珠见这么多男子追捧沈清漪,心中又不平衡了。
“清漪,你夫君在何处高就?”潘秀珠故意问道。
“他……尚未有差事。”沈清漪有些难堪。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难道真如传闻所说,你夫君是个吃软饭的废物?”潘秀珠掩嘴笑道。
王诗涵忍无可忍,开口替沈清漪说话:“清漪有本事养自己的夫君。不像有些人,只会靠男人养。”
“王诗涵,你说谁靠男人养?你把话说清楚!”潘秀珠顿时恼了。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王诗涵毫不示弱。
潘秀珠气结,却也不好当场撕破脸。
而蔡鸣远自从见了沈清漪,心思早就不在潘秀珠身上了。他端起酒杯,目光在沈清漪身上流连,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位江州第一美人弄到手。
酒过三巡,蔡鸣远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原形毕露。
“沈小姐才貌冠绝江州,蔡某仰慕已久。今日能与沈小姐同席,实乃三生有幸。蔡某敬你一杯。”蔡鸣远举起酒杯,绕过半个桌子,走到沈清漪面前,目光灼灼。
潘秀珠脸色一沉——自己的未婚夫,竟当着自己的面,单独向沈清漪敬酒!她死死攥住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不敢当场发作。
沈清漪面露为难。她素来不喜烈酒,但若拒绝,又怕得罪此人。她看了陆渊一眼,希望他能替自己解围,却见陆渊正慢悠悠地夹菜,仿佛事不关己。
“抱歉,我不善饮酒。”沈清漪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拒绝。
“沈小姐不赏脸?”蔡鸣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我……”沈清漪见他面色阴沉,心中有些害怕,声音也低了下去。
“沈小姐,我蔡鸣远好歹也是城西有头有脸的人物,手下几百号弟兄。与你喝一杯酒,应该不算过分吧?”蔡鸣远似笑非笑,将酒杯往沈清漪面前又递了递,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满桌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分量,纷纷低头,不敢出声。有几个胆小的同窗,已经悄悄往后退了退。
沈清漪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今日若不喝这杯酒,恐怕难以善了。可那酒气刺鼻,她实在难以下咽。
就在她咬牙准备接过酒杯时,一只大手从旁伸来,稳稳按住了杯口。
“我夫人说了,她不喜欢喝酒。你听不懂人话么?”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雅间里回荡。
满座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说话的人——陆渊。
那个江州城出了名的废物赘婿,竟然敢对城西的恶霸蔡鸣远出言不逊?
沈清漪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陆渊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她急忙去拉他的衣袖,低声道:“你疯了?快坐下!”
陆渊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与蔡鸣远对视。
蔡鸣远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他在这城西横行多年,还从未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更何况是一个吃软饭的废物!
“怎么?你想替你夫人喝这杯酒?”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手中的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想与我喝酒?”陆渊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还不配。”
狂。
太狂了!
满桌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城西的蔡鸣远啊,手底下几百号弟兄,打断人腿都不带眨眼的狠角色!陆渊一个吃软饭的废物,凭什么敢这样说话?
沈清漪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王诗涵却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兴奋。
蔡鸣远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攥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他出道十余年,还从未受过这等侮辱,更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找死?”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中杀机毕露。
“你可以试试。”陆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姿态,仿佛蔡鸣远不过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看。
沈清漪急得眼眶都红了,她猛地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对蔡鸣远道:“蔡东家,我夫君不善言辞,这杯酒,我替他陪您喝!”
她说着就要仰头饮下,却被陆渊一把夺过酒杯。
“不必。”陆渊将酒杯放到桌上,淡淡道,“他还不配让你敬酒。”
沈清漪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他记住一句话。”陆渊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蔡鸣远,“我的夫人,谁都不能欺负。”
蔡鸣远死死盯着陆渊,胸口剧烈起伏。他恨不得一拳砸碎这个废物的脑袋,但他毕竟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知道在这种场合动手对自己不利。
“好。”他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冷冷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沈清漪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她狠狠瞪了陆渊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命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不能逼你喝酒。”陆渊淡淡道。
“你……”沈清漪又气又急,却不知该说什么。
王诗涵凑过来,小声对陆渊说:“够爷们!不过你待会可别被打得太惨,我还等着你给清漪办婚礼呢。”
陆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盏,慢慢饮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蔡鸣远。
这个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猎手盯上猎物时的眼神,阴冷、贪婪、不达目的不罢休。
如果不把这条毒蛇彻底拔掉,等自己北上之后,沈清漪必定会有危险。
所以,今日必须将此事彻底解决。
蔡鸣远回到座位后,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闷头喝酒,偶尔抬头,用阴鸷的目光扫陆渊一眼。
潘秀珠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夫君,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闭嘴。”蔡鸣远冷冷道。
他当然不会放过陆渊。但在座的这些人都是读书人,他不好当场动手。传出去,坏了他的名声。
他放下酒杯,借口更衣,起身离开了雅间。
潘秀珠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也跟了出去。
雅间的门关上后,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清漪,你快带你夫君走吧!”一位同窗压低声音道,“蔡鸣远肯定是出去叫人了!”
“是啊,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们快走!”
“陆渊,你就别逞强了,赶紧带清漪离开!面子值几个钱?保命要紧!”
沈清漪也急了,拉着陆渊的衣袖:“走,快跟我走!”
陆渊却纹丝不动,淡淡道:“走什么?饭还没吃完。”
“你——”沈清漪气得跺脚,“你不要命了?”
“放心,我有分寸。”陆渊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夫君当过五年兵,不是吃素的。”
“你当兵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手底下几百号弟兄,你一个人能打几个?”沈清漪急得眼眶都红了。
“打几个?”陆渊微微一笑,“你猜。”
王诗涵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道:“清漪,你就让他试试呗,说不定他真的深藏不露呢?”
“你少添乱!”沈清漪瞪了她一眼。
几位好心的同窗站起身,对陆渊道:“陆兄弟,咱们虽然素不相识,但你既然是清漪的夫君,咱们就不能见死不救。待会要是真动起手来,咱们帮你挡着,你带清漪从后门走。”
陆渊看了他们一眼,心中微暖。
“多谢诸位好意。但不必了。”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今日,我倒要看看,谁能动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