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风灵寨,林宸一行顺着西风而行,不出三日,便从青山秀水踏入了苍茫无际的北漠荒原。
天地开阔,黄沙漫卷,草木稀疏,远处地平线连绵如刀削。这里已是青岚国边陲之外,无王朝管辖,无宗门盘踞,只有风沙呼啸,一派苍凉壮阔。
小白趴在林宸怀里,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小爪子死死揪住他的衣襟,一副 “本宝宝不喜欢这里” 的委屈模样,惹得林宸轻笑不止。
“公子,前方百里之内无人烟,只有上古遗留的风沙古地,看样子像是一处废弃战场。” 王浩自暗影中现身,低声禀道,“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杀伐之气,年代极为久远。”
陈风剑眉微挑,青冥剑体微微悸动:“此地煞气虽淡,却极为古老,像是经历过惊天动地的大战。”
林宸抬眸远眺,神念轻轻铺开,瞬间覆盖千里荒原。
下一刻,他眸中微亮。
“的确是古战场。”“而且,不是凡域战争。”
他迈步前行,紫衣在黄沙中划出一道清逸弧线,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走,去看看。”
众人立刻跟上。
越往荒原深处走,黄沙越厚重,地面渐渐露出破碎的石渣、断裂的兵器残片、还有早已石化的骸骨。这些骸骨巨大异常,绝非人类,更不是凡域妖兽,骨骼上隐隐刻有细碎符文,透着一股早已干涸的上古灵力。
“这是…… 上界古妖骸骨?” 苏沐风蹲下身,拂开黄沙,看着一截布满符文的兽骨,失声低呼。
林宸微微颔首:“上古时期,上界战乱,一尊妖修巨擘陨落于此,精血浸染大地,才成了这片古战场遗迹。”
怀中小白忽然竖起耳朵,全身毛发微微一炸,小鼻子对着正前方轻轻嗅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神情警惕又好奇。
“嗯?” 林宸顺着它的目光望去。
只见荒原最中央,矗立着一根半截插入黄沙的巨大骨柱,骨柱呈暗金色,高逾十丈,上面刻满密密麻麻、早已模糊的上古妖文,透着一股苍凉而古老的威压。
而骨柱顶端,横放着一件东西 ——
一支通体惨白、形如玉笛、只有两指宽的短骨笛。
笛身光滑,没有半点尘埃,仿佛岁月都无法侵蚀。
“那是……” 苏晚晴轻声讶异。
林宸眸色微凝。
那不是凡物,而是用那尊上古妖修的本命喉骨所炼 ——上古妖骨笛。
不含凶煞,不含邪戾,只封存着一缕上古战音,能引动风沙、召唤残魂、共振天地。
就在众人驻足凝视之时 ——
呼 ——
一阵狂风骤然席卷荒原。
黄沙漫天,遮天蔽日。
那支放在骨柱顶端的妖骨笛,竟在无人吹奏的情况下,轻轻震颤起来。
嗡…… 呜 ——
一声低沉、苍凉、古老到极致的笛音,缓缓响彻整个荒原。
不刺耳,不惊悚,却像穿越了万古时光,直击神魂。
“不好!” 陈风瞬间拔剑,青冥剑气护体,“是音波攻击!”
可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
笛音苍凉悠远,如泣如诉,像是在诉说一段被遗忘的上古战事,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落寞与孤独。
风沙随着笛音起舞,在荒原上空卷起巨大的沙涡,却不伤林宸一行人分毫。
小白先是警惕,听了片刻,竟从林宸怀里探出头,小耳朵跟着笛音轻轻晃动,一副听得入迷的模样。
林宸失笑,抬手压下众人的戒备:“无妨,不是攻击。”“它只是太寂寞了。”
他缓步走向骨柱,每一步落下,脚下黄沙自动分开,仿佛在跪拜君王。
妖骨笛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林宸抬手,轻轻握住那支骨笛。
触手冰凉,温润如玉。
掌心混沌圣气微微一引 ——
嗡 ————!
骨笛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所有古老妖文同时亮起,黄沙中无数破碎的骸骨轻轻震颤,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送别。
笛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亮而安宁,再无半分落寞。
“原来如此。” 林宸握着骨笛,心中了然。
这支妖骨笛在此地孤守万古,只是在等一个能听懂它、能带走它的人。
凡域修士畏惧它的音波,上界强者不屑它的品阶,唯有他这个混沌圣体,能与之共鸣,解它孤寂。
小白 “嗖” 地一跃,跳到骨柱上,围着骨笛好奇地蹭了蹭,小爪子轻轻一拍。
“叮。”
一声清响。
笛音戛然而止。
荒原狂风平息,黄沙落地,天地重归宁静。
林宸将妖骨笛随手收入袖中,笑道:“既然相遇,便是缘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骨笛在袖中轻轻一震,像是在应承。
陈风等人走上前,皆是震撼:“公子,这竟是一件有灵智的上古法器?”
“算是一段缘分。” 林宸拍了拍小白,“小家伙,又陪我捡了个好玩的。”
小白得意地昂起头,蹭了蹭他的手腕,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功劳。
就在此时,荒原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与喧嚣。
数十道身影策马狂奔而来,个个身披兽皮,面带悍色,手持长刀与骨器,为首一人骑着巨狼,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林宸一行。
“外来者!竟敢触碰我们的圣骨柱!”“杀了他们!夺取圣物!”
荒原之上,一群盘踞在此的蛮族盗匪,竟是将林宸一行当成了来抢夺 “圣物” 的入侵者。
林宸握着袖中的骨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忽然觉得,这下界的日子,真是一刻也无聊不起来。
他轻笑一声,语气闲适:“刚捡完笛子,就有人送乐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