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域的震荡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苏晚晴收到消息时，她正在给几个刚入门的弟子讲解灵气提纯的基本原理——这是她最近在青云宗后山开辟的“小课堂”，专门向愿意尝试的修仙者传授科学修仙的基础方法。几个年轻弟子围坐在她身旁，听得入神，有人甚至拿出玉简记录她说的话。
这种场景在三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的“四灵根废柴”身份，没有人愿意听她讲什么“科学修仙”。但现在不一样了。林寒川当众认输的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修仙者开始主动找她，想要了解这种全新的修炼方式。
传讯玉简突然亮起，苏晚晴低头一看，是云海发来的，只有四个字：“速来虚天域。”
云海是她在虚天域边缘的“联系人”，负责监测飞升台的变化。这个人一向沉稳，若非紧急，绝不会用这种语气。
苏晚晴立刻起身，对几个弟子说了句“今日先到这里”，便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她的速度太快，带起一阵清风，吹得几个弟子的衣袍猎猎作响。
虚天域的入口在青云宗后山的一处禁地里，需要特殊令牌才能进入。她取出云氏给的令牌，输入法力，一道空间裂缝缓缓打开。她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
刚踏入虚天域，苏晚晴便感觉到不对劲。
这里的灵气一向稀薄而稳定，像一潭死水。但现在，她分明感觉到灵气在躁动，像是有某种力量在搅动这潭死水。更可怕的是，她还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来自虚天域深处的某种存在，正在苏醒。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正在注视着她。
苏晚晴加快速度，朝着飞升台的方向飞去。一路上，她看到虚天域的空间壁障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碎裂。这种景象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当她赶到时，云海和云河已经等在那里。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尤其是云海，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苏晚晴问道。
云海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前方。
苏晚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飞升台。
那座曾经宏伟庄严、仿佛能通天的白玉阶梯，如今已经面目全非。它不再只是摇晃，而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从台基到台顶，纵横交错的裂纹像蛛网一般蔓延，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彻底崩塌。
“这……”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涩，“怎会如此？”
她记得上次来时，飞升台虽然摇摇欲坠，但裂痕还不明显。短短数日，竟然恶化到这种程度？
“侵蚀加速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晴转过身，看到燕九幽正缓步走来。万魔宫宫主依然穿着那身黑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但此刻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凝重。
“燕宫主？”苏晚晴微微皱眉，“你怎会在此？”
“老夫不能来么？”燕九幽笑了笑，“虚天域又不是你们青云宗的地盘。”
他走到苏晚晴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仰头看着摇摇欲坠的飞升台，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过，破坏飞升台会导致'侵蚀'加速。现在，你看到了。”
“侵蚀？”苏晚晴抓住关键词，“什么意思？”
燕九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向虚天域的边缘。苏晚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原本是与凡间界相连的边界，但现在，她看到了——黑暗。
不，不是普通的黑暗。那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正在缓缓蔓延，像是有生命的怪物，正在蚕食虚天域的边界。
“那是'侵蚀'的前兆。”燕九幽的声音低沉，“飞升台不只是通往仙界的通道，它还是镇压虚天域的根基。飞升台存在，虚天域才能保持稳定；飞升台崩塌，虚天域就会逐渐被'虚无'吞没。”
“虚无？”苏晚晴感到一阵寒意。
“苍玄界之外，并非空无一物。”燕九幽解释道，“在苍玄界的边缘之外，是一片虚无。那是灵气无法到达的地方，是一切存在的终结。如果飞升台完全崩塌，虚无就会顺着虚天域的缺口涌入，一点一点吞噬苍玄界。”
苏晚晴沉默了。她没想到后果竟然如此严重。
“十年。”燕九幽伸出两根手指，“如果飞升台在三年内完全崩塌，苍玄界会在十年内被虚无吞没。所有修仙者、所有凡人、所有生灵，都将化为乌有。”
苏晚晴感到一阵眩晕。她本以为破坏飞升台能打破上界对苍玄界的“收割”，却没想到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副作用。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天玄宗要拼命维护飞升台了吧？”燕九幽看了她一眼，“飞升台不仅仅是一个通道，更是苍玄界的命脉。”
“那怎么办？”苏晚晴问道，“有没有办法阻止侵蚀？”
燕九幽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破坏飞升台是你提出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晚晴咬紧牙关。她确实有责任。如果不是她攻击飞升台，导致封印松动，飞升台不会崩塌得这么快。
但她不后悔。飞升台是上界收割苍玄界的工具，她必须打破这个枷锁。只是，她没想到打破枷锁的代价如此沉重。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不死心地问道。
燕九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办法……倒是有。”
“什么办法？”苏晚晴立刻问道。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燕九幽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必须在飞升台完全崩塌前，突破到超脱境，然后亲自去上界谈判。”
“谈判？”苏晚晴一怔。
“不错。”燕九幽点点头，“飞升台是上下两界的连接点，要修复它，需要上界的配合。只有超脱境，才能在虚天域中生存，才能承受前往上界途中的空间风暴。”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需要亲自去跟上界的那帮家伙谈判，让他们停止对苍玄界的收割，同时修复飞升台。”
苏晚晴沉默了。
突破到超脱境，谈何容易？
她现在只是渡劫期巅峰，距离超脱境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比她之前所有境界的突破加起来还要困难。苍玄界数千年都没有出现过超脱境的修仙者，可见其难度之大。
而且，她只有三年时间。三年内突破到超脱境，还要去上界谈判——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她别无选择。
飞升台崩塌的责任在她，她必须承担起来。
“我知道了。”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我会尽快突破到超脱境。”
燕九幽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自为之。”
说完，他的身影便逐渐淡化，消失不见。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摇摇欲坠的飞升台和边缘正在蔓延的黑暗，心中沉甸甸的。
三年。
她必须在三年内突破到超脱境，然后前往上界，阻止这场灾难。
否则，苍玄界将彻底毁灭。
她转身对云海和云河道：“从今日起，我要闭关修炼。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云海和云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但他们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苏晚晴最后看了飞升台一眼，转身离开。
虚天域的震荡仍在持续，仿佛在提醒她时间的紧迫。
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她必须赢。
而在那之后，她还有更艰难的任务——突破超脱境，前往上界，拯救苍玄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