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云宗山门前的广场上。
苏晚晴站在青石地面上，身后是刚被她打开的虚天域裂缝残影。昨夜那番言论，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修仙界。此刻的山门前，比昨日更加热闹——各路修仙者齐聚，有来声援的，有来质疑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苏晚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轩辕炽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天玄宗的长老团。他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法袍，白须飘飘，看起来仙风道骨，但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可知罪？”轩辕炽的声音不高，却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晴抬了抬眼皮。
“何罪之有？”
“妖言惑众，颠覆修仙界数千年的传统！”轩辕炽冷笑，“你说你有证据证明飞升台是骗局？好，老夫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的证据拿出来，让天下人评判。若你拿不出来，休怪老夫不客气！”
人群骚动起来。
苏晚晴却不慌不忙。她早就料到天玄宗会来这一手。
“轩辕长老想要证据？”她微微一笑，“可以。不过在场的各位，你们真的想看吗？有些真相，知道后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少废话！”轩辕炽身后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装神弄鬼！”
“就是，一个四灵根的废柴，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让她拿出来！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支持者和反对者混杂在一起，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有意思。”
一个懒散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骚包紫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摇着折扇，一步步走上前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逍遥谷，顾无弦。
“小生我昨儿个听说了苏姑娘的言论，整宿没睡着。”顾无弦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这也太有意思了！修仙界多少年了，都说'悟道'、'不可说'，突然有人跳出来说'其实可以用科学解释'——小生我别的不好说，但这个热闹，我凑定了。”
轩辕炽脸色一沉：“顾无弦，这是天玄宗的事，你逍遥谷也要掺和？”
“诶，轩辕长老此言差矣。”顾无弦也不生气，依然笑眯眯的，“修仙界的事，什么时候成了天玄宗一家说了算了？再说了，小生我只是想听真相，又不是来打架的。”
“你——”轩辕炽语塞。
“顾无弦，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圆脸少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正是炼药师会的沈药儿。她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看起来是某种笔记。
“我支持科学修仙！”沈药儿大声说，“苏姐姐说的那些什么'提纯灵气'、'标准化炼丹'，我回去试了！真的有效！炼丹成功率提升了将近三成！”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炸锅。
“什么？炼丹成功率提升三成？”
“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
“炼药师会的人疯了吗？支持这种歪门邪道？”
沈药儿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她直接走到苏晚晴身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苏姐姐，你那个什么'化学反应'的思路，简直太棒了！我按照你的方法重新配比了丹火温度，结果成丹率直接翻了一倍！会长都说要开会讨论你的方法呢！”
苏晚晴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沈药儿动作这么快，而且真的取得了成果。
“沈姑娘，多谢。”她真诚地说。
“谢什么！”沈药儿摆摆手，“你是我的偶像！不，苏姐姐，以后我能不能跟你混？我想学更多的科学炼丹方法！”
旁边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这世道怎么了？连炼药师会都倒戈了？”
“嘘，小声点。你没看逍遥谷和炼药师会都表态了吗？看来这次真的要有大事了。”
“怕什么，天玄宗和四大世家还在呢。我就不信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轩辕炽铁青着脸。他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居然不是他预想中的那些老顽固，而是逍遥谷和炼药师会这两个看似中立的势力。
“轩辕长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夫觉得，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说话的是欧阳询，欧阳氏的长老。他摸着山羊须，眼神闪烁：“苏晚晴的言论虽然惊世骇俗，但既然有人验证了效果，咱们也不能一味否定嘛。这样吧，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把研究结果公开出来，让天下人评判。这样既显得我们正道大度，也能让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欧阳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晚晴心里清楚。这是想让她把研究成果交出来，然后由天玄宗和四大世家来“评判”——说白了，就是想白拿她的研究成果。
“欧阳长老这个提议不错。”不等苏晚晴开口，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再次回头。
说话的居然是洛惊鸿。他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前排，身上还是那副落魄老农的模样，但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俺支持公开研究结果！”洛惊鸿大声说，“苏姑娘的方法，俺亲自试过！俺这老骨头卡在引气期三十年了，按照她的'提纯'方法修炼，这才多久？俺已经感觉到突破的契机了！”
他这话一出，人群中不少散修都变了脸色。
引气期卡三十年是什么概念？那是无数散修的噩梦。如果苏晚晴的方法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荒谬！”轩辕炽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两个都被她洗脑了吗？修仙靠的是灵根资质，靠的是悟道积累！什么'提纯'、'科学'，全是歪门邪道！”
“轩辕长老这话，小生就不敢苟同了。”顾无弦摇着折扇，笑得意味深长，“照您这么说，咱们修仙界这几千年的发展，全是歪打正着？那您老人家修炼的时候，有没有'悟'出为什么灵气要在经脉里转那么几圈？为什么不能直接吸收？这'几圈'的规律，是怎么来的？”
“你——”轩辕炽被问住了。
“顾无弦，你不要太过分！”天玄宗另一位长老站了出来，“修仙界的传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真理！你在这里质疑传统，是想当修仙界的罪人吗？”
“罪人？”顾无弦冷笑，“小生只是想问清楚一些问题而已。怎么，现在连问都不能问了？这修仙界，是谁家的天下？”
双方僵持不下。
支持者和反对者泾渭分明，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苏晚晴冷眼旁观这场面，心里清楚：真正的分裂才刚刚开始。逍遥谷和炼药师会的表态，让更多人开始动摇。但天玄宗和四大世家的根基毕竟深厚，不是几句话就能撼动的。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需要更多的事实。
就在这时候——
“我……支持验证。”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侧面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云宗内门法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步子很重，走路时像是在刻意彰显存在，右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林寒川。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
谁不知道林寒川？青云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单灵根天才，曾经多次公开嘲笑苏晚晴是“四灵根废柴”。现在他居然说“支持验证”？
轩辕炽的脸色更难看了。
“林寒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沉声问。
林寒川没有看他，而是直直地盯着苏晚晴。
“苏晚晴。”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曾经嘲笑过你。因为我觉得四灵根就是废柴，不值得浪费资源。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用三个月突破了我用一年才达到的境界。这不是灵根能解释的。我不知道你的方法到底对不对，但我知道——我想知道真相。”
“荒谬！”轩辕炽怒斥，“林寒川，你是青云宗的弟子！你这是在背叛师门！”
“轩辕长老言重了。”林寒川终于看向他，眼神平静，“我只是说'支持验证'，没说一定要站在她那边。如果科学修仙是错的，我自然会唾弃它。但如果它是对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晚晴看着林寒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第一个公开表态支持验证的居然是这个曾经最反对她的人。
“林寒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不用谢我。”林寒川打断她，“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仅此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像是在等待什么。
轩辕炽环顾四周，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的形势已经失控了。逍遥谷、炼药师会、散修联盟，现在连青云宗的弟子都公开表示动摇。
“好，很好。”他冷笑连连，“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老夫就在论道大会上等你们！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转身，大步离去。
天玄宗的长老们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
四大世家的代表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跟着离开。
支持苏晚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而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人，此刻也开始窃窃私语——
“看来这次真的要变天了。”
“可不是嘛。连林寒川都表态了。”
“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有好戏看了。”
苏晚晴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各方势力散去，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分裂已经开始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她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那里，有她必须面对的敌人，也有她必须达成的目标。
三个月。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论道大会，她会让所有人看到真相。
无论那真相有多么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