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云宗时，天色已经擦黑。
苏晚晴没有惊动任何人，径自回了自己在后山的洞府。洞府是她当年还是外门弟子时分配的，地方不大，但灵气还算充沛，这些年她修为渐长，也没想着换——主要是嫌麻烦。
山路上偶尔有弟子经过，看见她时都会顿一顿脚步，眼神里带着敬畏或好奇。自从一个多月前她渡劫成功的消息传开，整个青云宗对她的态度都变了。之前那些见了面爱答不理的师兄弟，如今见了她都会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苏师叔”。
但她知道，这份敬畏背后是恐惧。
毕竟，她是目前苍玄界唯一一个用“科学方法”渡劫成功的人。
“师父。”洞府门口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修为刚到筑基期，看见她回来明显松了口气，“您可算回来了。沈长老来找过您三次了，说有急事。”
“知道了。”苏晚晴点头，推门而入。
洞府内的陈设简单到寒酸——一张石床，一个石桌，几个装杂物的木箱。墙上挂着一幅她自己画的元素周期表——是用碳笔在宣纸上画的，画工粗糙，但内容详尽。这是她穿越以来最珍贵的东西，每次看到它，都能提醒她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她在石桌前坐下，把燕九幽给的那块玉简摆在面前。
玉简里记录的是摧毁飞升台的方法。但现在还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她现在要想的是另一件事。
超脱境。
苍玄界数千年来无人突破的境界，燕九幽说只有突破到超脱境，才能亲自去上界谈判。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她要面对的不仅是天玄宗，还有可能来自上界的压力。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修仙的本质是能量运用……”她喃喃自语，“那超脱境，就是能量运用的极致。”
她闭上眼睛，开始用系统思维重新梳理修仙体系。
从引气到渡劫，每一个境界本质上都是对灵气这种能量的更高阶运用。引气是吸收，淬体是强化，开脉是传导，筑基是压缩，结丹是聚变，化神是蜕变，炼虚是感悟虚空，三清是神识升华，渡劫是……
渡劫是什么？
苏晚晴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
渡劫，是能量积聚到临界点后的释放。是天道对修仙者的“压力测试”，但本质上是一种能量转化过程。她当年渡劫时用科学方法引导雷劫转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超脱境呢？
“维度跃迁的前置条件……”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推测，忍不住苦笑，“听起来倒是轻巧。”
所谓的超脱，意思应该是“超越当前维度的限制”。苍玄界是三维世界修仙者所处的空间，而上界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渡劫期的修仙者虽然能短暂进入虚天域，但那只是因为虚天域是三维与高维的“夹缝”，并非真正的高维空间。
想要真正感知高维世界，需要一种质变。
苏晚晴站起身，在洞府内来回踱步。
她想起前世学过的那些理论。高维空间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是“折叠”。三维空间中的两点，在四维空间中可能近在咫尺。修仙者体内的经脉，本质上是能量通道，但如果从高维视角来看……
她猛地停住脚步。
“经脉不只是三维的能量通道。”她喃喃道，“如果修仙者的神识足够强大，能够'看到'高维空间，那么经脉在高维空间中可能是……开放的？”
这个想法让她一阵兴奋。
如果经脉在四维空间中也是畅通的，那么修仙者突破到超脱境的关键，就是让自身能量场与高维空间产生“共鸣”。这不是“悟”能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精确的“计算”——计算自身的能量频率，计算高维空间的波动规律，然后让二者同步。
“听起来像是在做数学题。”苏晚晴忍不住吐槽自己，“但好像确实是最可行的路。”
她盘膝坐下，开始尝试。
首先要做的，是感知自己经脉中的能量流动。之前她用内视之法“看”经脉，但那只是三维视角。现在她要尝试用“神识”去“触摸”经脉的边缘，看看能不能感知到那些在三维空间中“不存在”的部分。
这个过程枯燥至极。
苏晚晴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一面看不见的墙。神识一遍遍地扫过经脉，却什么都捕捉不到。时间在悄然流逝，她却始终在原地打转。
“不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下来，眉头紧锁，“方向错了。”
如果经脉在高维空间中本来就不存在，那她永远都“摸”不到。正确的思路应该是——主动在经脉中注入能量，让能量“溢出”到高维空间中去。
就像水杯装满了就会溢出来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灵气从外界涌入，经过提纯后注入经脉。她的经脉早已被拓宽强化，能容纳的能量远超同阶修仙者。当灵气注满经脉后，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让灵气在经脉中循环运行，而是继续注入，继续压缩。
经脉开始微微震颤。
苏晚晴咬牙坚持，继续压缩。灵气在经脉中越聚越多，压力越来越大，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痛。
这种痛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神识层面的痛，像是有人用针在刺她的灵魂。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阵阵嗡鸣。
“不行……得停下来……”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另一个声音却更坚定：“再坚持一下，就差一点……”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经脉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感觉……像是水面泛起涟漪，又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识——在自己的经脉周围，存在着无数条“缝隙”。
那些缝隙通向未知的方向。
“就是这里！”她心中一喜，立刻分出一缕神识，顺着其中一条“缝隙”探了过去。
神识一穿过缝隙，苏晚晴就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前后高低之别。一切都处于一种玄妙的“叠加态”，既在这里，又在那里。她能“感受”到这个空间的存在，却无法用语言描述它。
这就是高维空间的一角？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那缕神识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存在。苏晚晴闷哼一声，猛地切断了与那缕神识的联系。
“咳……”她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刚才那一瞬间的体验，让她损耗了不少神识。但她也确认了一件事——超脱境的方向是对的。只要继续尝试，让经脉与高维空间的“缝隙”稳定下来，她就能真正突破到超脱境。
“看来不是三个月能搞定的事。”她擦掉嘴角的血迹，苦笑一声。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刚才那个少年去而复返，声音里带着惊慌，“出事了！天玄宗……天玄宗联合四大世家，发布通缉令，说您是修仙界公敌，要各大宗门把您交出去！”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来得倒是快。”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出洞府。
“师父！”少年见她要走，更加着急，“沈长老让您千万别出去，说天玄宗的人可能已经到附近了……”
“怕什么。”苏晚晴淡淡道，“我正想会会他们。”
山风吹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刚才强行探索高维空间的后遗症还在，但她眼神却异常明亮。
天玄宗联合四大世家？修仙界公敌？
很好。
她正好缺一个试试超脱境实力的靶子。
而且，既然他们主动找上门来，那她也不必再等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了。有些账，正好现在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