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带陆渊出门,沈清漪自然让他来赶车。
陆渊驾着马车,先去接沈清漪的闺蜜——王诗涵。
王诗涵是沈清漪最要好的手帕交,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才女,专写话本小说。她不用去铺子里上工,只在家伏案写作,日子倒也逍遥。她写的是闺阁小姐们最爱看的才子佳人故事,听说一个月能挣上百两银子,最火的时候曾月入三百两。
王诗涵上了马车,看到赶车的是陆渊,顿时惊讶得张大了嘴。
“诗涵,你怎么了?何事如此惊讶?”沈清漪问道。
“清漪,你要把陆渊带去参加聚会?”王诗涵瞪大眼睛。
“是啊,有问题吗?难道不许带夫君去?”沈清漪反问。
“当然许,许多同窗都带了家眷的。我只是奇怪,你不是一直嫌他丢人,把他藏在家里的吗?这回怎么舍得带出来了?”王诗涵笑道。
“我已经看开了,不在乎了。”沈清漪叹了口气。
“这就对了。其实陆渊除了暂时没差事之外,其他方面都很不错呢!”王诗涵认真道。
“有么?哪些方面?”沈清漪想听听闺蜜如何评价自己的夫君。
“首先,他生得极俊朗,身量又高。然后你看他那双眼睛,虽有些落拓,却隐隐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王诗涵肆无忌惮地当面点评起来。
她是写话本的,脑瓜里装的都是才子佳人、王爷将军,常幻想身边的人都是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陆渊听了,心中暗叹:这都被她看出来了!
不过,这也是陆渊对王诗涵有好感的原因——她从不似旁人那般瞧不起他。
经王诗涵这么一说,沈清漪细看陆渊,竟真觉出几分英武不凡来。
但她嘴上不肯承认:“你什么眼光?这样的人也叫俊朗?我真服了你了。”
“那是你平时没留心。我若有这么俊朗的夫君,天天带出去显摆。”王诗涵笑嘻嘻道。
“你这么喜欢他,等我与他和离了,你接着便是。”沈清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会吧?你们真要和离?”王诗涵惊讶道。
“不是我想要和离,是他自己跟我祖母打了赌,说要给我补办一场隆重的婚礼。若办不到,便与我和离。我有什么法子?”沈清漪无奈道。
“哦,这事我听说了,已传得满城风雨。”王诗涵转向陆渊,“陆渊,你真要给清漪补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是。”陆渊简短答道。
“你说要办一场比沈芷兰隆重百倍的婚礼——难道天龙阁是你包下来的?”王诗涵语出惊人。
陆渊暗暗吃惊,这都被她猜到了!
沈清漪也是一惊,这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王诗涵还真是敢想!
“你看我这样的人,像能包下整个天龙阁的么?”陆渊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我看不透。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事情太巧了。你说要给清漪办一场比沈芷兰隆重百倍的婚礼,偏偏有人包下了二十六那天的天龙阁。只有在天龙阁办婚礼,才能比沈芷兰的隆重百倍。所以,我有些怀疑是你干的。”王诗涵分析得头头是道。
“好了诗涵,你别胡思乱想了。这是不可能的事。人家包下天龙阁,纯属巧合。”沈清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希望这是真的。
“不管怎样,若陆渊真给你办婚礼,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要给你做伴娘。”王诗涵认真道。
“那得看他是否真能办得成。”沈清漪看了陆渊一眼。
“没问题。到二十六那天,你便给清漪做伴娘吧。”陆渊说道。
“好,一言为定。希望你再不要让清漪失望了。”王诗涵拍手道。
聚会的地点在江州城的醉仙楼。
这算不上正式的同窗会,只是那些留在江州城的书院同窗私下约起,只有十来个人。他们在醉仙楼订了一个雅间,大家围坐一桌,吃酒叙旧。
当沈清漪、王诗涵和陆渊来到时,人基本都到齐了。
当年沈清漪在书院时是公认的院花,又是江州第一美人,因此同窗们都知道她有一个赘婿夫君。虽然许多人素未谋面,但陆渊的“废物”之名早已如雷贯耳。
这些同窗大多知书达理,不会当面讥讽。那些曾暗恋过沈清漪的男子,只是在心中扼腕叹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也有不少女子暗自幸灾乐祸,只是面上不显。
不过,同学聚会总少不了爱出风头的人。此人便是潘秀珠。
一番寒暄介绍之后,潘秀珠对陆渊说道:“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陆渊啊!你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虽客气,但在座之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是在暗讽陆渊的废物之名。
沈清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潘秀珠当年在书院时,一直被沈清漪的光环压着。如今有了翻身的机会,她岂能放过?
接着,潘秀珠便开始介绍坐在她身旁的男子:“这位是我未婚夫蔡鸣远。城西‘夜不归’赌坊的东家,便是他。”
潘秀珠的介绍并未引起多少惊讶。在座同窗各有成就,有的甚至开了自己的铺子,只是生性低调罢了。一个赌坊的东家,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潘秀珠见未引起轰动,心中恼火。她又道:“我未婚夫手下有几百号弟兄。大家日后若被人欺负了,尽管来找我。”
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几百号弟兄?那岂不是道上混的?
众人偷偷打量蔡鸣远,只见他膀大腰圆,脖子挂着一条粗金链,敞开的衣领下隐约可见刺青。果然凶神恶煞,不怒自威。
没想到潘秀珠竟找了这样一个男人!
许多同窗开始不安起来,谁也不愿得罪这种人。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后悔来赴宴了。
但他们又不敢当场离去,只得违心奉承几句。
“久仰蔡东家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秀珠,你未婚夫好生厉害,以后可要多关照咱们啊。”
潘秀珠很是受用。
而蔡鸣远的目光,却时不时在沈清漪身上来回扫视。
沈清漪察觉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