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公墓。
许知行站在一块墓碑前,眼神冰冷。碑上刻着"陈德厚之墓",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面容严肃。这是海城首富的埋骨之地——如果他真的死了。
“确定要挖?”周明远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他特意找了借口溜出来,手机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报警。
“必须确定。”
铁锹是许知行提前准备的。他没用殡仪馆的人,自己动手。土层不厚,棺材很快露出轮廓。撬开盖板的瞬间,周明远别过头去,干呕了一声。
空的。
棺木里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些纸钱,尸体早已不见踪影。
许知行早有预料,但亲眼证实时,胸口仍像被重锤击中。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睁开。
“走。”他说,“下一站。”
周明远跟上他的脚步:“去医院?”
“对。”
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那天陈德厚"自杀"后,尸体直接从看守所送到了这里。周明远已经提前查过记录——值班医生姓张,当晚负责接收。
张医生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看到两个陌生人闯进来,愣了一下。
“什么事?”
许知行掏出律师证:“关于陈德厚的死,需要了解一些细节。”
张医生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他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病历本:“该说的我都说了,自杀,服用了大量安眠药。”
“有死亡证明吗?”
“当然有。”
“给我看看。”
张医生磨蹭了一会儿,最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许知行接过来,扫了一遍,眉头皱起。
“日期不对。”他说,“这份证明是死亡后第二天才开具的。按照规定,应该在24小时内完成。”
“当时……当时系统出了点问题。”张医生的声音发颤。
“哪个系统?”许知行逼近一步,“太平间的冷藏系统,还是你们的记录系统?”
张医生不说话了。
许知行把证明拍下来,又问:“当晚谁来过?”
“我不知道。”
“你知道。”许知行盯着他的眼睛,“有人在尸体送来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对不对?”
张医生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走出医院,周明远忍不住问:“你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有人在帮他伪造死亡。”许知行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陈德厚根本没死。他用了二十年前的手段金蝉脱壳,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然后换个身份继续躲在暗处。”
“目的是什么?”
“继续做他的'老板'。”许知行冷笑,“新城实业、陈德厚的自杀、包括别墅里的那个人——所有这些都是棋局。而他陈德厚,才是真正执棋的手。”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那明晚的约会……”
“就是确认。”许知行说,“他知道我一定会查,所以故意留了线索。墓是空的,医院证明有假——他在告诉我,他有本事从任何地方脱身。”
“那你还去?”
“去。”许知行看向远处,眼神锐利如刀,“不仅要去的,还要把他拽出来。”
天色渐暗,两人回到法律援助中心。刘淑芬已经下班了,办公室里空荡荡的。许知行打开电脑,调出陈德厚生前的所有资料,一点点梳理。
周明远坐在旁边,偶尔插几句。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完全黑透了。
“他以为换个身份就能逃脱法律制裁。”许知行盯着屏幕,声音很低,“但他忘了一件事——我母亲是会计,我父亲是警察。他们教过我,最重要的不是抓到什么,而是别放过任何细节。”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
“明远,今天谢谢你。剩下的事,我一个人处理。”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知道许知行的脾气,劝不住。
许知行走出法律援助中心,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寒意。他刚要伸手拦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刘淑芬。
他接通电话。
“孩子,你快回来,出事了。”
刘淑芬的声音发抖,带着哭腔。许知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
“有人……有人闯进家里来了。”刘淑芬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翻东西,找什么……我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小舟被打伤了,你快回来!”
许知行拔腿就跑。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