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援助中心刚开门,许知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窝在接待区的塑料椅上打盹。
周明远。
他怎么来了?
许知行皱了下眉头,昨夜的经历在脑海里翻涌——别墅里的对话、老板的威胁、母亲死亡的真相。那些画面像刀片一样切割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一夜未眠。此刻他站在法律援助中心门口,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依然锐利。
“醒醒。”许知行走过去踢了踢椅子腿。
周明远一个激灵醒过来,乱糟糟的头发像鸟窝,眼镜片上还有一道清晰的压痕。他揉了揉眼睛,看到许知行后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等你啊。”周明远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昨晚连夜查的,那辆车的信息。”
许知行接过纸张,是一份车辆查询记录。他的目光在纸面上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套牌,车牌是假的。”周明远压低声音,凑近许知行,“但我通过车型和维修记录反查,找到了原车主。”
“说。”
“陈德厚。”
许知行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捏得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随即摇头:“不可能。陈德厚已经死了,自杀身亡。”
“这就是问题所在。”周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我查了殡仪馆的记录,也问了当时负责的警察。遗体确实火化了,但没人见过最后一面。”
许知行盯着纸上的名字,陷入了沉默。
陈德厚,海城首富,新城实业案的替罪羊。那封遗书曾让许知行以为真相即将水落石出,可现在看来,那封遗书可能本身就是棋局的一部分。
“还有呢?”许知行问。
“车子是套牌,但保养记录显示最后进的是城西一家修车厂。”周明远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顺便查了那家厂的监控。”
“怎么样?”
“监控录像被删了。”周明远苦笑,笑容里带着疲惫和得意,“不过我恢复了部分数据片段。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许知行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明远。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周明远深吸一口气,“体型、步态,都和你描述的'老板'很像。而且,他接了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
“我只能读到唇形。”周明远模拟了一个口型,“他在说'处理干净'。”
许知行握紧拳头。
陈德厚没有死。
或者说,那个所谓的“陈德厚”可能根本不是真正的陈德厚。有人在用他的身份做掩护,操控着这一切。
“你还能查到什么?”许知行问。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我需要更多时间。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对方似乎察觉到我在查了。”周明远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今天早上,我的电脑被人远程格式化了一次。要不是我提前做了备份,什么都剩不下。”
许知行眼神一冷。
对方已经发现他们在调查了。
“明远,你的安全最重要。”许知行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离开,不要犹豫。”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出事。”周明远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僵硬,“倒是你,明晚八点的约会——”
“我会去。”
“对方明显设好了套等你跳。”周明远皱眉,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就不能换个方式?”
“不能。”许知行看向窗外,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他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他掌握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多。”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知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陈德厚自杀的时间点太巧了。”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咔嚓一声,镜框在鼻梁上发出轻微的响动,“正好是你查到新城实业资金链的时候。会不会……他根本就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真正的'老板',一直在背后操控一切?”
许知行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明晚八点,他会得到更多真相。
不论那真相有多残酷。
法律援助中心的门被推开,刘淑芬端着一杯浓茶走进来,看到许知行后愣了一下。
“小许,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许知行摇摇头,将纸条塞进口袋。
刘淑芬看了看许知行,又看了看周明远,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又在折腾什么?”
“没什么,刘姨。”周明远笑了笑,“就是查点资料。”
刘淑芬没有追问,只是将茶杯放在桌上:“不管查什么,先把茶喝了。一天天的,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许知行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明晚八点,昌盛制衣厂旧址。
他会去的。
许知行皱眉:“陈德厚?那个海城首富?他不是已经自杀了吗?”
周明远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他的死可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