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苏念还在公司加班。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她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今天没回陆沉州的消息。也没接他的电话。她需要时间冷静。好好想想，他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手机亮了。是陆沉州发来的消息：“念念睡了吗？我买了点水果，放在你家门口了。你回去记得拿。”配图是一袋水果，放在她家门口的地垫上。
苏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她没有回复。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雷响。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苏念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模糊了城市的灯光。她忽然想起，离婚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
手机又亮了。还是陆沉州：“下大雨了，你带伞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她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回复，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笃笃笃，三声，很急促。
她皱起眉头。这么晚了，谁会来公司？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浑身湿透的陆沉州。
他喘着粗气，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下巴滴落。衬衫全湿了，贴在身上。他手里拿着一把伞，但伞是收着的。
“你……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没伞。”他开口，声音沙哑。“打你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就直接过来了。路过你公司楼下，看到灯还亮着，就知道你还在加班。”
苏念看着他。看着他湿透的衬衫，看着他发白的嘴唇，看着他手里那把根本没打开的伞。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你全身都湿透了。”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你傻不傻？你不会打伞吗？”
陆沉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伞，苦笑了一下。“走太急，忘了撑了。”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身，走回办公室，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擦擦吧，别着凉了。”
陆沉州接过毛巾，愣了一下。“谢谢。”
他拿着毛巾，却没有擦。只是攥在手里，看着她。“苏念，我今天一直在想你说的话。你说我犹豫了，说我做得不够。”他低下头。“你说得对。我确实犹豫了。我让你失望了。”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犹豫，不是因为我还在意她。是因为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心里只有你，只有念念。从你离开那天起，就只有你们。”
苏念没有说话。她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他。
陆沉州看着她瘦弱的背影。“苏念，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还有没有机会？哪怕一点点也好。”他的声音哽咽了。“只要你告诉我还有希望，我就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回头的那天。”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户。
过了一会儿，苏念才开口，声音很轻。“陆沉州，你知道我今晚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念念，我还会不会给你机会。”
她转过身，看着他。“答案是，不会。但有了念念，我不得不想。因为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不想让他长大后后悔。后悔没有给过你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深呼吸。“所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让我失望，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永远。”
陆沉州站在那里，眼眶通红。他张了张嘴。“不会有下次了。我发誓。”
苏念没有回应。她拿起包，走向门口，经过他身边时没有停下。“把门锁好。出去的时候叫保安巡逻。”
她走出办公室，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但快走到电梯口时，走廊尽头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林婉清。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苏念，你以为你赢了？”
苏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冷了下来。“你跟踪我？”
“我只是来看看，你是怎么被我耍得团团转的。”林婉清笑了，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而得意。“你以为陆沉州后悔了？他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彻底甩了你，留了这么大个麻烦。你以为他天天来找你，是因为爱你？别傻了。他只是受不了被你比下去。”
苏念的手指攥紧了包带。但她没有退。她迎着林婉清的目光，往前迈了一步。“你说这些，是想让我生气，还是想让我害怕？”她的声音平静得吓人。“林婉清，我见过你更恶心的样子。你现在这副面孔，吓不到我。”
林婉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弹跳。“苏念，你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猛地收起笑容，眼神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恶意。“那你知不知道，你爸当年是怎么死的？你真以为他是病死的？”
苏念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林婉清的笑容缓缓绽放，像一朵淬毒的花。“我说——你爸的死，和陆沉州有关。你想知道真相吗？去问你的好前夫啊。”
苏念站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点一点沉下去，沉进一个没有底的深渊。她不知道林婉清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那句话已经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她死死盯着林婉清，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血丝。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陆沉州站在那里，同样听到了林婉清的话。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