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重新启动,驶入夜色中。
许知行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刚才的对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着他最深的伤口。
母亲是英雄,但她必须死。
父亲不是意外,是被人害死。
昌盛制衣厂是制毒窝点的幌子。
这些真相比他想象的更残酷,也更黑暗。
轿车在公路上疾驰,司机专注地开着车,后视镜里看不到任何跟踪的车辆。许知行睁开眼,看向外面的夜景。路灯一盏盏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他在思考。
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他能掌控周德明,能让陈德厚替罪,能在海城呼风唤雨。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威胁。
许知行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录音笔还在。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停车。”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许律师,还没到地方。”
“我说停车。”
轿车缓缓停在路边。司机转过头,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许知行打开车门,“我想一个人走走。”
司机皱眉:“老板说要把你安全送回去。”
“替我谢谢他。”许知行下车,“告诉他,我会准时赴约。”
说完,他转身走进路边的黑暗中。
司机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追上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他下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跟着他。”
“是。”
许知行沿着路边走了一段路,确认轿车已经离开,才停下脚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小满的号码。
“小满,是我。”
“知行?”林小满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去哪儿了?陈小舟说你被一群人带走了,我担心的要命……”
“我没事。”许知行打断她,“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台里,刚做完节目。你到底怎么了?”
“听着,小满。”许知行的声音很严肃,“我刚才见到的那个人,你不要报道。任何人问你,你都说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许知行看着远处的路灯,“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可你已经惹了。”林小满的语气里带着担忧,“知行,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许知行沉默了几秒:“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我终于知道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小满,”许知行继续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录音了。刚才的对话,全部录下来了。你帮我保存一份,如果我出事……”
“闭嘴!”林小满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不会有事,听见了吗?”
许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不会有事。”
“这才对。”林小满深吸一口气,“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了。”许知行说,“明晚八点,我会去一个地方。如果我后天早上还没回来,你就把我给你的东西公布出去。”
“知行……”
“就这样。”许知行挂断电话。
他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灯火。那个男人说游戏刚刚开始,确实如此。但游戏从来不是一个人玩的。
他还有筹码。
第二天下午,许知行回到法律援助中心。陈小舟看到他,立刻冲了上来。
“许老师!你没事吧?昨天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事。”许知行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案卷。
“真的没事?”陈小舟跟进两步,“我昨天报警了,但警察说没有证据……”
“我说了没事。”许知行打断他,“去忙你的吧。”
陈小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看着许知行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担忧。
许知行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昌盛制衣厂旧址的资料。这些年,他一直在收集关于那场火灾的一切。
明晚八点,他会准时赴约。
不是为了妥协,而是为了彻底撕开真相的口子。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律师,希望你记得我们的约定。明晚八点,不见不散。”
许知行删掉短信,眼神变得冰冷。
游戏,确实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被动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