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电视台大楼，许知行直接拨通了周明远的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很冷静，“你现在在哪？”
“法律援助中心，正等你消息。”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倦意，“林小满说的那些……是真的？”
“是真的。”许知行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二十分钟后到，在此之前，你帮我查一件事——那份名单的完整内容，还有它的加密方式。”
“名单加密了？”
“林小满说名单已经公开，但我怀疑公开的不是全部。”许知行坐进车里，“你试试看能不能破解。”
出租车驶入主道，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许知行挂断电话，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那条短信。
关于他母亲的事。
二十年来，他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那场大火的意外。但随着调查深入，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那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而现在，有人握着这个真相，等着他去见面。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法律援助中心门口。
许知行走进小院，看到周明远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来了？”周明远抬起头，“我试了一下，那份名单确实有加密层。普通人看到的只是公开版本，真正的内容需要破解。”
“能破解吗？”
“给我半小时。”周明远合上电脑，站起身，“你先忙你的，半小时后这里见。”
许知行点头，看着周明远走进办公室。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许律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郑，是我。”许知行说，“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郑守财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上次那个工钱的事，多亏了你……哎，你的事我听说了，那个名单……”
“老郑，我打电话是想请你帮个忙。”许知行打断他，“最近一段时间，我在不在海城，有没有做过什么，你清楚吗？”
“清楚，清楚！”郑守财说，“你许律师为我的事跑前跑后，我记得清清楚楚！许律师，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你放心，我老郑别的没有，但为人作证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帮的！”
许知行心里一暖：“谢谢你，老郑。”
“谢啥！”郑守财说，“当年要不是你，我儿子的手术费还不知道在哪呢。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写个证明！”
挂了电话，许知行又拨通了下一个号码。
李老倔、赵德柱、王建国……一个又一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些曾经受他帮助的当事人，此刻都成了他的证人。
他们有的在工地上干活，有的在村里种地，有的在做小生意。但接到许知行的电话后，他们都说了一样的话：“许律师，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帮。”
傍晚时分，夕阳把法律援助中心的小院染成了金色。
许知行站在门口，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已经有十二个人承诺为他作证。每一个都是普通人，每一个都曾在他的帮助下讨回过公道。
“许知行。”周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到周明远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严肃。
“破解了？”
“进来再说。”
办公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周明远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的破解内容。
“名单确实有内外两层。”周明远说，“公开的那份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名单在这里。”
许知行走近屏幕，看到那份加密文件的内容。
十二个人的名字，每一排后面都有标注。有的是“已控制”，有的是“待处理”，有的是“暂无动作”。
当他的目光移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整个人僵住了。
许知行。
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此人知道得太多，必须处理。”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他们已经把你列为目标了。”
许知行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也好。”他说，“既然他们要处理我，那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太多的人没那么容易处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第二条短信：“许律师，考虑好了吗？我们老板的时间不多。”
许知行回复了四个字：“明晚八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法律援助中心那盏还亮着的灯。刘淑芬在里面，陈小舟在里面，周明远也在里面。
他们都是他的光。
而现在，该是他去面对黑暗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