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苏念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让她血液凝固的一幕。
陆沉州的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副驾驶的门打开了。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长发，白裙，笑容温柔。林婉清。
苏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看着林婉清挽住陆沉州的胳膊。看着陆沉州低头对她笑了一下。看着两人并肩走进了旁边那栋楼。
不是他的公司。是那栋他说“为了离你近一点”买下的楼。他和林婉清一起走进去。
苏念坐在车里，手心冰凉。冷意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但她错了。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扎进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和五年前一样。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逃避，径直走向那栋楼。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看到她，愣住了。“苏总？您怎么……”
“陆沉州在哪里？”
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前台小姐被她眼神里的寒意吓到了，指了指电梯。“顶……顶层。”
苏念没有等她说完。她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妆容精致，眼神却像要杀人。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她一眼就看到了陆沉州。他站在前台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林婉清站在他身边，正笑着说什么。
看到苏念的那一刻，陆沉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咖啡杯差点从他手里滑落。
“苏念？你怎么来了？”
苏念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林婉清身上。那个女人，依然那么好看。依然笑得那么温柔。像一朵无害的白花。“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林婉清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得体。“苏总，好久不见。我只是来和沉州谈点事情。”
“谈事情需要挽着手？”苏念的声音很轻，像刀锋擦过空气。她转向陆沉州，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水。“你说这栋楼，是为了离我近一点。你说你在保护我。那她呢？她也是你保护的对象吗？你保护她，保护了五年，还没保护够？”
陆沉州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放下咖啡杯，快步走过来。“苏念，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今天早上突然来找我——”
“所以你就让她上你的车？”
他一愣。“我……”
“所以你就让她挽着你的手？”
“我……”
“所以你就让她站在你身边，像以前一样？”
苏念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控制不住。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不能在林婉清面前哭。绝对不能。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她推开那扇门，看到陆沉州搂着林婉清。那个画面，和现在一模一样。历史重演了。而她居然天真地以为他真的变了。她居然信了他的话。她居然开始心软。她像个笑话。
“苏念，你听我解释。”陆沉州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
苏念猛地后退一步。像躲开一条毒蛇。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厌恶。“别碰我。”
那三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陆沉州的心脏。他愣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她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很脏。
林婉清站在一旁，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一闪而过，但苏念看到了。她看到了。
苏念转头看向林婉清。她的眼神，冷到了极点。“林婉清，你赢了。你成功地让我又难受了一次。但你记住——这个男人我不要了。你想要，你拿走。但你再敢靠近我儿子半步，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林婉清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沉州打断了。
“林婉清，你走。”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火。林婉清愣住了。“沉州，我……”
“走！”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林婉清被他吓了一跳。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大堂里，只剩下苏念和陆沉州。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那三步，像一道鸿沟，跨不过去。
“苏念……”陆沉州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喉咙。“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来找我。她跟我说有个项目要谈，我没多想——”
“你没多想？”苏念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陆沉州，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你没多想，我就该原谅你？当年你搂着她坐在沙发上，你也说你没多想。你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你也说你没多想。你总是没多想。而我，总是那个被丢下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比哭，比闹，更让他心慌。
“苏念，我求你……”
“你求我什么？求你原谅你？还是求你继续给你机会？陆沉州，我给过你机会的。我给了你很多次。但每一次，只要她出现，你就会回到她身边。”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像踩在他心上。
“苏念！”他追上来，在她进电梯前，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听我说完！就一次！听完我就放你走！”
苏念被他拽住，不得不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在发抖。“说吧。说完，我就走。”
陆沉州松开她的手。他看着她的背影，哽咽着开口。“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她对我来说，早就什么都不是了。我恨她。她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最爱的人。”
他顿了顿。“可我也恨自己。因为是我给了她机会。是我让你难过。是我让你一个人。”
“苏念，我不是为了求原谅才做这些的。我只是想对你好。哪怕你一辈子不原谅我，我也要对你好。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苏念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陆沉州，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你们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像是有人往我心口捅了一刀。五年前那刀还没拔出来，你又补了一刀。你总是这样，让我觉得有希望，然后亲手把那希望掐灭。”
“你嘴里的‘项目’、‘来找我谈事’，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犹豫了。你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你让她上了你的车，挽了你的手，站在你身边。而我，永远只能站在你对面。这一辈子，都只能站在你对面。”
她说完，走进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陆沉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消失在门缝里。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梯下去了。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刺眼，但他只觉得冷。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门外的街道上，冷风灌进林婉清的领口。她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事情办好了。她看到我们了。气得不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很好。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婉清笑了。“放心。这次，我不会让她翻身的。”
电话挂断。她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
而大楼内，苏念站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她看着林婉清上了出租车，看着她打电话，看着她笑。她什么都看到了。
她掏出手机，打给助理。“帮我查一个人。”
“谁？”
“林婉清。她背后还有人。给我揪出来。”
她挂了电话，走出大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冷风灌进领口，吹得她锁骨生疼。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从软弱，变成了锋利。
她不会再哭了。为那个男人流眼泪，不值得。她会让他知道——让所有人知道——她苏念不是好欺负的。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