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镜子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我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沈砚临死前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当时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咕噜噜……”
脚下的下水道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声，我吓得一激灵。
我睁开眼，发现淋浴间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背，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黑色油脂。
我关掉花洒，蹲下身去查看地漏。
这套大平层是沈砚买的，装修极其奢华，下水道怎么会堵？
我伸手去抠地漏的金属盖子。
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瞬间涌了出来，差点把我熏吐。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看到下水道的管道里卡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我找来一把旧牙刷，把那个东西挑了出来。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我只觉得头皮一炸。
“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
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积水里。
贺屿听到动静，推开浴室的门冲了进来。
“老婆，怎么了？摔倒了吗？”
我看着地上那个沾满黑色污垢的金属物件，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屿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清那东西后，他也差点跌坐在地上。
“老婆，下水道怎么会堵着男人的袖扣？”
“那是沈砚的袖扣！我亲手给他戴上的！”
我崩溃地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抱住头，拼命往后缩。
“他来找我了，真的是他来找我了！”
贺屿蹲下身用纸巾将那枚袖扣捡了起来，仔细端详。
“你确定是他的？这种款式的袖扣市面上很多，也许是以前掉进去的？”
贺屿的声音有些颤抖，试图用理智的分析来平复恐惧。
“不可能！这是他上个月去欧洲出差时专门定制的，上面刻着他名字的缩写‘SY’！”
贺屿将袖扣翻转过来，那两个细小的刻字映入眼帘。
真的是“SY”。
“可是……袖扣怎么会出现在淋浴间的地漏里？”
贺屿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狐疑。
这也是我最恐惧的地方。
我明明是把骨灰倒进了马桶里，亲眼看着被水流卷走。
这里怎么会有完好无损的袖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回来找我索命了？！”
我扑进贺屿怀里，眼泪混合着洗澡水流了下来。
贺屿紧紧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老婆，别自己吓自己。”
“也许是你倒骨灰的时候，袖扣不小心掉在地上，后来洗澡时被水冲进了地漏呢？”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此刻却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拼命点头，强迫自己相信这个理由。
“对，一定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贺屿，你把它扔掉！扔得远远的！”
我指着那枚袖扣说道。
“好，我这就去扔。你先穿好衣服出来，别着凉了。”
贺屿将袖扣揣进口袋，转身走出了浴室。
我刚要松一口气，却看见镜子里，我的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正缓缓抬起手，抚上了我的肩膀。
那一晚，我整夜都没敢合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沈砚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就会在黑暗中浮现。
还有阳台上那只鹦鹉阴森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
贺屿一直守在我身边，温柔地哄着我，
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怎么也暖不起来。
第二天中午。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贺屿正在厨房给我熬海鲜粥。
门铃突然响了。
我吓了一跳，惊弓之鸟般站了起来。
“我去开门，老婆你坐着别动。”
贺屿从厨房走出来开门。
没人……
空荡荡的走廊。
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包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