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第三学年的最后一页日历被风吹落在地板上,卡维弯腰捡起来,看着上面那个红色的叉号,忽然意识到——
这可能是他在德黑兰中央符文学校的最后一天了。
窗外,夏末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把那两张并排摆了一年多的课桌镀上一层暖金色。卡维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教室,黑板上还留着他昨天随手画的“光”字符文,墙角那张破旧的符文挂图已经卷了边,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他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从三百个符文到一千个,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从迷茫到……依然迷茫,但至少不再孤独。
“米娜。”
他合上面前那本翻得卷了边的符文教材,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女孩。
米娜正低着头,拿着一支快要秃了的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听到他的声音,她抬起头,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
“嗯?”
“我准备离开学校了。”
卡维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食堂又吃红饼子”一样。但米娜的笔尖顿住了,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去觉醒?”
“嗯。”卡维点了点头,“毕竟我已经在校三年了,按照规定,是时候离开了。再不走,拉希德导师就要拿扫帚把我赶出去了。”他试图开个玩笑,但嘴角的笑意没维持多久就散了。
米娜沉默了几秒,轻声问:“你……已经掌握多少个符文了?”
“正好一千个。”卡维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小得意,但很快又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没什么用就是了。法蒂玛不是说了吗,觉醒什么异能全看性格,跟符文数量没关系。我这三年,算是白学了。”
“怎么会白学呢?”米娜认真地看着他,“你教我认符文的时候,可没说过这话。”
卡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得也对。那你呢?你掌握了多少个?”
米娜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也到一千个了。”
“真的?”卡维有些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米娜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晚上去藏经阁查资料的时候,我就在教室里多学一会儿。我想着……想着要是能跟你一样多,到时候咱们一起觉醒,就能……就能继续一起了。”
她说得磕磕绊绊,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卡维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女孩,为了跟上他的脚步,在他不知道的深夜里,一个人对着符文书,一笔一划地临摹,一遍一遍地记忆。她从来不说自己有多努力,只是默默地坐在他旁边,在他偶尔抬头的时候,给他一个笨拙却温暖的笑容。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觉醒吗?”卡维问,语气里带着期待。
米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嗯!说好了我们要一起组队攻略白塔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那马尾辫跟着晃了晃,整个人像一只终于鼓起勇气跳出窝的小兔子。
卡维忍不住笑了:“那走吧。”
两人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教室。
两张并排的课桌,一把靠背掉了漆的椅子,窗台上还摆着米娜上周放的一株干枯了的野花。黑板上的粉笔字迹已经模糊,阳光从破了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卡维学长。”米娜站在门口,忽然回过头。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卡维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走吧,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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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黑兰的街道上,夏末的风卷着悬铃木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
帕尔斯神权共和国的街景总是带着一种灰蒙蒙的色调——灰色的建筑,灰色的路面,连天空都像是蒙了一层薄纱。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黑色教士长袍的神职人员匆匆走过,胸口的银色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卡维和米娜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米娜的行李箱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觉醒神庙在城东。”卡维看了看路牌,“走过去大概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米娜瞪大了眼睛,“那咱们得走多久啊?”
“不久啊,四十分钟而已。”
“可是……可是我走不快……”米娜低下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小短腿,声音越来越小。
卡维看了一眼她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那坐公交?我有两个铜币,应该够。”
“嗯嗯!”米娜眼睛弯弯的笑了起来。
公交车上人不多,卡维和米娜坐在最后一排。车子摇摇晃晃地穿过德黑兰的大街小巷,窗外的风景从灰扑扑的居民区变成了逐渐开阔的城郊旷野。
米娜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白杨树,忽然说:“卡维学长,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觉醒啊。”米娜转过头看着他,“万一……万一我觉醒的异能很没用怎么办?”
“那正好。”卡维说。
“啊?”米娜愣住了。
“你觉醒了没用的异能,我也觉醒了没用的异能,咱们两个没用的人凑在一起,不正好是天生一对……哦不,是天作之合……也不对……”
卡维挠了挠头,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耳尖微微发烫,“我的意思是,正好可以组队。”
米娜的脸腾地红了,她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但那红透了的耳根出卖了她。
车子又摇摇晃晃地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在城东的一片开阔地前停了下来。
“到了。”卡维站起来,拎起两人的背包。
米娜跟在他身后下了车,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城东的觉醒神庙建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远远看去像一顶巨大的灰白色王冠扣在大地上。
神庙的主体建筑是用整块的花岗岩砌成的,经历了上百年的风沙侵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依然庄严肃穆,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高声喧哗的压迫感。
神庙前的广场极其宽阔,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几簇倔强的野草。广场正中央,竖立着一块两米多高的黑色石碑,碑身呈不规则的长方体,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那就是觉醒石碑。
传说十年前白塔降临的那一天,世界各地同时出现了无数块这样的石碑。没有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何出现,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的用途——
解读碑文,觉醒异能。
此刻,广场上稀稀拉拉地围着十几个人。大部分是跟卡维和米娜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身边陪着家长或者朋友。
有人在石碑前闭目凝神,有人刚刚完成觉醒,正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掌心窜出一团小小的火焰或者一道微弱的水流。
“哇……”米娜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感叹,“好大啊。”
“嗯。”卡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块黑色的石碑上。
他曾在教科书上见过觉醒石碑的图片,但亲眼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块石碑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中央,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又像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阳光照在它光滑的表面上,反射出深邃的幽光,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靠近它的人。
“米娜。”卡维转过头。
“嗯?”
“要不你先来?”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笑般的绅士风度。
米娜看着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喉结动了动,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我……我不敢……”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卡维看着她缩着肩膀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一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的米娜也是这样,低着头,缩着肩,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紧张,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随时准备逃跑。
但现在的她已经不一样了。
她敢抬起头看他了,敢跟他开玩笑了,敢在他偷瞄她胸口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蹭他。
只是面对这块石碑,她骨子里的那些怯懦和不自信,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卡维笑了笑,忽然伸出手:“不用怕。其实我们可以一起觉醒。只要对碑文完成了解读,神奇的力量就会让我们觉醒异能。”
他的手掌摊开,指尖朝上,阳光落在他的掌心上,把那些因为常年握笔而磨出的薄茧照得清清楚楚。
米娜低头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自己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上。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掌心却暖暖的。卡维的手指合拢,握住了她的手,不紧不松,刚好能把她的整只手包裹住。
米娜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她没有抽回去。
“准备好了吗?”卡维问。
“嗯。”米娜点了点头,声音还是有点抖,但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两人携手走向石碑。
距离石碑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卡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
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穿过他的皮肤,渗入他的骨髓。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米娜的手,米娜也回握了他。
“解读碑文的时候,不要紧张,用你学过的符文知识去理解它。”卡维低声说,“就当是在做阅读理解。”
“阅读理解?”米娜愣了一下,“我最怕的就是阅读理解……”
“那就当是在看故事。”卡维笑了笑,“你不是最喜欢看故事了吗?”
米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在石碑上。
起初,石碑表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光滑的黑色,像一面深邃的镜子,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但渐渐地,那些黑色的表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些若隐若现的纹路——
是符文。
成千上万个符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石碑表面,像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有些符文卡维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但它们在他眼前流动、组合、分解、重组,像是一条由符号构成的河流,奔腾不息。
卡维的脑海中,三年所学的一切符文知识在这一刻全部被调动起来。
他认出了“光”字符文,它像一颗星星一样在石碑上闪烁;他认出了“暗”字符文,它像一团墨迹在黑暗中晕开;他认出了“火”“水”“土”“风”……这些基础符文像是石碑文字的笔画,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个更复杂的含义。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解读,一句一句地理解,像是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每一块碎片都对应着他曾经学过的某个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对应着他曾经付出的某一分努力。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他只知道,那些符文组成的文字,像是一条河流,缓缓地流入他的意识深处,在他的脑海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当最后一个符文被解读完毕的时候,那些信息终于在他脑海中完整地呈现出来——
【觉醒的真谛】
世人皆以为觉醒石碑是随机的馈赠,是天命的安排,是命运的赌博。
然则不然。
觉醒石碑不会赐予你任何东西,它只是映照。
映照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样子。
一个人觉醒出来的异能,与其自身性格的内核息息相关。那最为突出、最为鲜明的性格特点,将会被觉醒石碑解读、放大、具象化,最终化为异能。
善良者得守护之力,坚毅者得强化之躯,聪慧者得洞察之眼,果敢者得爆发之能。
但需知——
好的性格,觉醒出来的异能往往没有攻击性,甚至显得弱小。
因为善良、宽容、谦逊这些品质,从来不是为了伤害他人而存在的。
而愤怒、嫉妒、贪婪、暴戾……这些黑暗的情绪,往往能催生出强大的破坏性异能。
这不是不公,而是代价。
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要承受什么样的力量。
【升华之路】
觉醒并非终点,而是起点。
觉醒出来的异能是可以不断升级进阶的,前提是——不能使用科技手段改造肉身,不能借助外力强化异能。
基因药剂、机械义肢、神奇道具……一切外在的强化手段,都将永久封锁异能进阶的道路。
因为异能的本质是你自身的一部分,它只能随着你的成长而成长,随着你的蜕变而蜕变。
升华无上限,堕落无下限。
你每克服一个性格缺陷,每修正一个内心弱点,每向前迈出一步,异能便会随之进化一分。
你每放纵一次欲望,每屈服一次恐惧,每向黑暗妥协一次,异能便会随之堕落一阶。
真正强大的力量,从来只眷顾强大的灵魂。
【完美者】
当一个人穷尽一生,不断修炼自身的缺陷,不断突破自我的极限,不断升华自己的异能——
他终将触及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完美者。
——石碑文字至此戛然而止。
卡维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广场上,阳光依然明亮,周围的人还在各自忙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边。
米娜还闭着眼睛,她的手依然放在他的掌心里,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她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
卡维没有松手,也没有出声打扰她。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脑海中那些新出现的信息。
除了石碑上解读出来的那些关于觉醒本质的内容之外,他的意识深处还多了一段奇异的文字,像是一块被烙印在灵魂上的铭牌——
【一阶·符章——卡维·礼萨——寿元17/100】
【符章晋升条件:1000/2000】
【觉醒异能:导演】
【异能描述:你是片场的主宰,你可以让场上的演员们为你献上精彩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