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联盟基地东侧的合金门慢慢打开。外面还在下雪,风很大,三个人从雪地摩托上跳下来,动作很快。
任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一杯凉掉的速溶咖啡,没穿外套,只穿了件连帽卫衣,拉链拉到下巴。看到其中一人比了个“OK”的手势,他就把咖啡放在门边架子上,转身按了墙上的控制面板。
“开舱。”
墙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个黑色的空间入口,边缘闪着蓝光。两个人走进去,又出来时背上背着人。七名科学家被抬出来,脸色发青,嘴唇干裂,有的身体还在抖,明显是冻坏了。
医疗组马上过来。四台温控舱推上前,护士剪开他们破旧的衣服,贴上传感器,接上营养液。有个女研究员上担架时突然睁眼,声音很哑:“别……别靠近我……”
“你现在安全了。”任杰蹲下来,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没人能进来。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看验血报告。”
女人眼神动了动,没说话,但手不再往后缩了。
旁边一个瘦男人问:“你们……是哪个国家的部队?”
“我们不是部队。”任杰站起来,“我是任杰,这地方我说了算。你们之前被关在科考站,被打针、输液、绑着。现在不用怕了。想吃有饭,想睡有床,想查资料也有电脑。只要求你们两件事——活下来,然后干活。”
男人愣了几秒,忽然笑了:“我还以为……死前最后看到的是外星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换皮肤。”任杰哼了一声,“走吧,先送生活区,等体温稳了再说。”
分身把人安置好,自己也换了干净衣服。主身去了科研中心,路上从空间里拿出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巧克力味,有点甜,但他吃得挺满足。
“白捡了。”他边吃边说,“这次不是拿物资,是拿了脑子。”
上午九点,中央实验室会议室坐满了人。陈峰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头,头发乱,眼下有黑圈,一看就没睡觉。他面前的投影显示着病毒抑制剂的分子图。
新来的科学家坐在另一边,状态比早上好些,但还有点紧张。一个戴眼镜的老头一直盯着陈峰看。
任杰敲了两下门框:“人都到了?那就开始。”
他走到中间,简单说了两边的情况,没提怎么救人,也没说谁抓了他们,只说:“现在目标一样,就是搞清楚这病毒想干嘛,然后把它赶回外星。”
有人笑了一下。
“我不在乎你们以前在哪工作、拿过什么奖。”任杰说,“在这儿,数据有用,头衔没用。动手比开会重要。从今天起,所有资料共享,设备随便用,缺什么告诉我,我能搞到。”
说完,他看向陈峰:“你来说。”
陈峰点头,划了一下手,投影变成三维模型。“这是我们掌握的病毒变异路径。它不是乱变,而是按某种频率变,像在接收信号。最近的样本显示,它的基因不是地球上的,很可能是人造的。”
老头推了推眼镜:“你是说……这是程序?”
“差不多。”陈峰点头,“像电脑病毒,但它感染的是人。它会学,会适应,还能影响人的神经。我的能力能控制一部分病毒,但只能压住,不能杀掉。”
“所以你在做药?”一个中年女人问。
“对。第一版已经在动物身上试过,有效率62%。副作用是记不清事和手抖,不致命。”陈峰顿了顿,“我知道有人觉得我太狠,用活体做实验。但我妹妹就是感冒发烧,三天就没了。那时候病毒还没爆发。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老头开口:“我们做过大气粒子追踪,发现陨石掉下来前后,平流层有异常电波,周期和你说的频率接近。如果把这两个数据合起来……也许能找到源头。”
“我们可以试试。”陈峰眼睛亮了,“你做什么方向的?”
“量子传感和环境建模。”老头说,“我叫李维,在北极做了十五年冰芯采样。”
“幸会。”陈峰伸手,“我正好缺个算轨道的人。”
两人立刻聊起来,语速很快。其他人也加入,有人提议用旧卫星数据,有人建议模拟外星信号环境。半小时后,桌上堆满了草稿和参数表。
任杰没再说话,靠墙听了会儿,转身走了。
中午十二点半,主控机房传来消息:核心计算阵列重启失败,卡在73%。
工程师围着主机发愁。有人重开电源,有人检查线路,有人怀疑主板烧了。
这时,女科学家王璐蹲在机柜后面摸了半天,冒出一句:“你们试过双频脉冲唤醒吗?老式量子芯片冷启动容易锁死,要用高低频交替刺激。”
没人理她。
她也不生气,从包里拿出笔,在纸上画了个波形图:“就像叫醒睡得很沉的人,不能拍,要轻轻晃。我修NASA退役服务器就这么做的。”
技术人员半信半疑照着做。三分钟后,主机响了,进度条直接到100%,灯全亮。
“好了!”有人喊。
下午两点,任杰提着一个密封箱进实验室。打开箱子,是一套全新的量子计算模块,外壳印着某国实验室的标志,显然是分身带回来的。
“加点东西。”他说,“连夜装,跑多快算多快。”
晚上八点,六组实验同时运行。病毒模型重建完成,信号模拟精度达到91.3%,还找到了三个可能的通讯中继点。
监控室里,任杰盯着屏幕很久,调出分身的记忆记录。画面倒回到撤离前最后一幕:科考站主控室,通讯主机冒烟,能源核心炸成焦炭,应急灯闪一下,灭了。
他又切到基地外的热成像画面。那座建筑埋在雪里,没有生命迹象。只有东南角一盏旧信号灯,断断续续闪了两下,像是电池漏电。
“备用电力触发照明。”他自言自语,“不是人。”
确认完,他在任务日志写:“第283号行动,全员撤离,威胁解除。任务完成。”
合上终端,他往休息区走。路过一间办公室,听见里面在说话。陈峰和李维还在争算法权重的问题,声音大,但语气兴奋。
他停下,透过门缝看。屋里灯亮,桌上全是图纸,几个人围在一起,有人写公式,有人用手比划。
他没进去,转身回自己房间。
走廊灯光柔和,脚步很轻。走了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掏出耳机戴上。手机一点,音乐响起,是《野狼Disco》改编版。
“左边划一下,右边划一下,带着分身去捡装备……”
哼到一半,他笑了,把音量调小,继续走。
最后一扇门打开,他进去,关了灯。窗外漆黑,基地深处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
桌上的终端还亮着,刚弹出一条科研日报。他坐下,点开文件夹,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