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上的三个红点闪了一下就没了。通讯频道里，各个部队还在报告情况。欧阳振华抬起手，想下令，又停住了。他转身对艾丽西亚说：“先别下命令。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每个人都能稳住呼吸。”
艾丽西亚点点头，手指在终端上敲了敲：“共修网络已经连通了，但同步率不太稳定。L-12和M-4的护盾昨晚出了三次小问题，都是训练时节奏乱了。”
“那就重新练。”欧阳振华说，“不是听懂就行，得让身体记住。”
他说完就走出了指挥中心。巡真号的主通道灯光一节节亮起来，照着他走远的背影。艾丽西亚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轻声说：“打开训练直播，接进所有共修角。”
L-12地下训练室里，三十个士兵坐在地上，穿着作战服，头上戴着监测环。空气中放着《守气诀》的引导音，但大家呼吸不齐，有人吸得太长，有人呼得太快。墙上的数据图乱成一片。
门开了，欧阳振华走了进来。
没人站起来，也没人说话。他们知道这不是检查，是上课。他走到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站定，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开始呼吸。
吸气——慢，深；
屏住——三秒，不动；
呼气——长，稳。
一次，两次。他的呼吸像节拍器一样，慢慢影响到所有人。第三次时，前排一个士兵跟着吸了口气，动作有点僵，但对上了。
第五次，一半人跟上了。
第十次，所有人呼吸一致。
弹幕立刻跳出来：
【靠！我们K-7组也同步了！】
【刚才心跳很快，现在稳了】
【这不就是集体调呼吸吗】
欧阳振华睁开眼，背着双手走了一圈，说：“呼吸是一根线，把心、神、身体连在一起。战场上很吵，敌人来了，如果你连气都喘不匀，护盾怎么稳？枪怎么拿？”
他指着墙上的数据：“十轮训练后，同步率从68%升到89%，波动小了一半。这不是我教得好，是你们的身体记住了节奏。”
有人举手问：“我们在不同岗位，有的在控制台，有的在外面巡逻，也能一起练吗？”
“能。”他说，“我把《守气诀》分成三段，配上低频声音，现在推送到每个点。你在操作台前，可以闭眼三秒；你在外面走，也可以边走边调呼吸。重点不是动作，是要进入那个节奏。”
话刚说完，各训练点响起了新的引导音，节奏更慢，分段清楚。K-7的技术员戴着耳机，一边修设备一边默念口诀；M-4的值班军官趁着空隙闭眼调息，胸口轻轻起伏。
弹幕刷得更快了：
【我真用呼吸调好了护盾参数】
【后勤组也开始练了，连做饭的人都在念第一段】
【出个速成版吧，蹲厕所也能练】
欧阳振华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严肃。他知道，大家开始相信的不是他的话，而是自己能做到。
傍晚，M-4前线组开始训练。十二个人围着能量节点，试着用呼吸调整护盾系统。一开始节奏整齐，数据平稳。
第三轮时，一个人提前吸气。
半拍错了，连锁反应马上出现。五个人乱了节奏，三人屏息断了，护盾系统发出警报，能量偏移0.5赫兹，差点触发一级警告。
训练停下。
大家都低头喘气，脸色发白。组长搓着手说：“对不起……我太想做好，反而紧张了。”
欧阳振华走进来，没骂人，也没安慰。他站在中间说：“心乱了，气就不稳；气不稳，阵就散。你们不是技术不行，是心里有压力。”
他看了看所有人：“还记得为什么穿上这身制服吗？”
没人说话。过了几秒，后排一个年轻士兵小声说：“我想守住家。我家还有父母。”
“我怕输了，就没地方去了。”另一个说。
“我不想再逃了。”又一个人说。
欧阳振华点头：“把这些话，放进呼吸里。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守住你想守的人。”
他重新站好，带头开始第一段口诀。这次他放慢速度，每一口气都等大家跟上。十二个人闭眼，想起入伍那天说的话，想起家乡的光，想起战友的样子。
一轮，两轮。
数据图重新变平，波动降到±0.3赫兹以内。
成功了。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
【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修炼】
【原来心真的能当盾用】
【M-4牛！打赢请喝星露酒】
欧阳振华没停，继续推进训练：“从今天起，改成小组轮替训练。三人一组，先小范围同步，再慢慢合并。最后整个防线，就是一个呼吸网。”
命令下达，各点立刻调整。L-12分成四个小队，每组练十五分钟；K-7的技术员两人一组，边干活边调息；巡真号的生活区，连清洁工休息时也在练基础呼吸。
夜深了，联盟的三十个共修角全都进了标准训练流程。护盾波动越来越小，同步率稳定在90%以上。
第二天早上，巡真号指挥厅。
艾丽西亚坐在副位，面前是过去48小时的数据。她调出一段对比画面：左边是没训练时，护盾波动±0.6赫兹，像水波晃动；右边是练完第三段口诀后，波动只有±0.2赫兹，像镜子一样平。
她按下广播键。
“各位，”她的声音传遍所有哨站，“数据显示，经过训练，护盾稳定性提高了22%，能耗下降14%。这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进步。”
她顿了顿：“从今天起，‘共修训练达标率’计入战备考核。连续三天同步率超90%的单位，授予‘同步先锋奖’，优先分配资源和装备升级。”
命令一出，各点立刻响应：
【收到！今天必须冲90+】
【加练一小时，我要拿先锋旗】
【建议用欧阳老师的呼吸录音当起床铃】
欧阳振华站在侧廊，透过玻璃看各共修角的数据曲线。一条条绿线往上爬，像植物生长。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句话没说。
他知道，这套方法不再是特殊手段，已经变成常规战术。不是他在教，是很多人在练；不是靠他一个人，是整个联盟在变强。
弹幕还在跳：
【刚测完，我们组91.7%！】
【K-9能源枢纽申请接入高阶模块】
【欧阳老师，第二式什么时候教？】
他没回。这时候，不说比说更有力量。
艾丽西亚走过来，站他旁边：“你给了他们一套新规则。现在他们用行动告诉你：我们信。”
欧阳振华点点头，看着M-4的画面。一群士兵围坐一圈，一个老兵带头念口诀，节奏稳，呼吸齐。
“不是我教的。”他说，“是他们学会了呼吸。”
最后一组训练结束，护盾系统显示能量完全平稳。指挥厅里，各哨站陆续传来确认消息。
【L-12训练完成】
【K-7调试达标】
【M-4整编合频成功】
星图上，一条条绿线亮起，像星星一个个醒来。
欧阳振华站着没动，背影映在发光的模型上，拉得很长。他没有下作战令，没说胜利，也没提战场。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由千万人呼吸组成的防线，一点点变得坚固。
弹幕突然跳出一条：
【总指挥，我们准备好了】
他抬起右手，像要回应，又慢慢放下。
训练还没结束。
战争还没开始。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