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山
轩辕殿内,七、八个寨主有的坐在宝榻上,有的就坐在地上吃着饭团,喝着米酒。寨主卯蚩在陛台前心绪不宁的渡着步,他接到防守谷口的寨主来报,中土大军已在离谷口三里的地方扎营……
十多天前,卯蚩得到哨探消息,中土大军已经进入会稽地界,人马不足两万,没有传言中的三千骑军。夫差的谋划竟然实现,但夫差叮嘱他,桃园大军训练有素,只可依托山势只守不战,拖延时日。
卯蚩和众位寨主商议后,都认为己方人数占优,据险不战大部人马将无用武之地,何况补给路途遥远,所抢财物还未运走,不如集中人马和中土大军一搏。反正都是砍人,大家一同齐心用命,击垮中土大军,在视情况徐徐退回风雨山。
卯蚩留下两位寨主和禾卡的水军防守各处山口,率三万人马离开会稽山,在离会稽二十多里的一个广袤的平坝扎下营寨,迎击中土大军。卯蚩心胸狭小但又非常自傲,他在南山军营见过藤甲军的百人方阵,也在半水居见过水军方阵,他认为那都是摆场面,战场厮杀,一冲就散。桃园军营驻守会稽的两千士卒,在行进中被他的大军团团围住,未及列阵就被分割攻击,虽说己方也战死了千余人,但中土大军也并非传言的那样善战。
中土大军是在清晨进入的平坝,在三里地外扎下大营,没有前来叫阵就开始列阵,土黄色的方阵长戟林立,几乎占居了半个平坝。
卯蚩站在帐前目视前方,中土大军的方阵排列整齐,他默默数了一下,前面是十个方阵,往后面看过去,也大概是十个,也就是有一万人。每个方阵间隔大概仗余,有三人头戴战盔、身披黄铜胸甲、骑在马上站在两阵中间的应是统兵官佐,士卒头束葛巾,身披牛皮胸甲。
几声高亢的铜号长音划过旷野,庞大的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渐渐的步伐铿锵有力,卯蚩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颤抖。众寨主都赤了上身、手提弯刀来到卯蚩面前,苗家征战全赖寨主们不甘人后,卯蚩也令寨中几位大头领率五千人出战,是各寨中应战人马最多的。
卯蚩抽出丹朱送给他的鱼肠重剑,刀剑相交,众位寨主、大头领都是一声大吼,旋即各自奔向自家阵前。卯蚩观望了两眼,示意帐边号手吹响了进攻的牛角号音……
一道道黑色的波浪在震天的呼喊声中涌向中土大军的方阵,卯蚩也挥舞着长剑嗷嗷喊叫着。眼见双方仅余一箭之地,对方突地停下脚步,挺剑走在前面的百夫长迅即闪到阵侧,前排重剑手持盾作迎击状,后排长戟前刺。卯蚩见对方并未放箭,犹豫了下朝帐边手持大弓的三位头领摆了下头……
卯蚩也知道苗家汉子征战的弱点,打仗全靠一时勇气,若是战败那也是谁也拦不住。卯蚩在等候中土大军的日子里,从各寨遴选了三千弓手在帐边听命。
卯蚩虽说不喜丹朱,但丹朱很神奇的索回卯让的遗体,他才得以为前寨主举行葬礼,得到寨中大小头领的拥戴。丹朱从山中伐木归来后,送给他了一柄鱼肠重剑,这可是非常珍贵的礼物。卯蚩从此很少在火塘边说丹朱的坏话,闲来无事就去水边蹲着看丹朱造船,要不就在半水居看山虎训练水军。丹朱有时也邀卯蚩到木屋小酌,说些造船、训练水军的闲话。
三千弓手已在一箭之地分列成前后三排箭阵,这也是丹朱教给他的,可以确保箭支连续不断的射向目标,阻敌前进非常有效。卯蚩抬眼看向前方,两军已经接战,只见弯刀飞舞,箭矢乱飞,亦有勇士夺过长戟,但中土方阵没有后退,也未一冲就散。杀入两个方阵间的苗家勇士情形不妙,不是被两边长戟手攻击,就是被弓手射杀……
突然间中土方阵开始缓慢向前推进,苗家人马则步步后退,卯蚩看明白了。对方前排重剑手和持戟者有人倒下或重伤,后排立即有人上前替补,是以前排战力不减,队形不乱。
苗人只有弯刀、砍刀和猎狩的弓箭,眼见自家人马在对方重剑手、持戟者的逼迫下有溃散之势,卯蚩却不敢吹响收兵的号音,担心自家人马被对方弓手追杀。直到大部人马退入到自家弓手的射程内,卯蚩才令吹号,并令弓手放箭……
一时飞箭如蝗,中土方阵这才停下脚步举盾避箭,有苗人马得以返身奔回营地……
一名水寨头领走入殿内,“卯蚩寨主,中土大军的十多个头领在离谷口两箭之地观望我们,像是要进攻了。”
“两箭之地……”卯蚩瞪起眼睛,“谷口来了多少人马?”
“只有几百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