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照相骑行与那个被热气球吓尿的尚书
一、留声之后的影像烦恼
留声机响了。
玄都城的早晨,像一位被点了三次穴的舞者,僵在原地,然后缓缓舒展,再缓缓凝固,最后突然跳了起来——虽然城里没有舞者,只有声音在跳。嬴昉坐在皇宫的留声室里——明远坐在左边,周正坐在右边,'卤'站在中间抱着一块豆腐——像一位被三块豆腐夹在中间的盘子——虽然留声室里没有盘子,只有女帝在坐。
墙上,正在播放"女帝与侍郎的笑声"。
不是那种普通的播放,是那种"周正的笑声像鸭子、'铁牛尚书'的叫声像闷雷、嬴昉的笑声像雪花"的播放。声音里的嬴昉笑着——"呵呵呵呵"——像一位正在融化的雪人——虽然声音里没有雪人,只有笑声在融。
"女帝陛下,"明远说,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自豪——如果自豪也能让人心悸的话,"留声机已经在玄都城普及了三千台。"
"三千台?"嬴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三千台,"明远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确认自己成绩单的学生——虽然留声室里没有学生,只有他的下巴在动,"每台能录一百个声音。现在整个玄都城都能"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听见自己的笑声。"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
那咳嗽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打断另一片雪花的飘落——虽然留声室里没有雪花,只有咳嗽在飘。嬴昉转头,看见周正缩在椅子旁边——他的脸像两颗被霜打过的苹果,又青又白——虽然留声室里没有苹果,只有他的脸在抖。
"周侍郎,"嬴昉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你又怎么了?"
"臣"周正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僵硬——如果僵硬也能让人心悸的话,"臣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周正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影像"
他顿了顿,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能不能也留住?"
"留住?"
"留住,"周正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确认自己渴望的孩子——虽然留声室里没有孩子,只有他的下巴在动,"声音能留住。影像电影看完就没了。臣想"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留住女帝陛下的样子。"
嬴昉将银戒指在指间转了一圈——那转动的动作很轻,很快,像一枚被命运拨弄的骰子——虽然留声室里没有骰子,只有戒指在转。她笑了,笑得那么淡,那么远,像是一位老人在回望故乡的炊烟——虽然留声室里没有炊烟,只有她的笑在飘。
"周侍郎,"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调皮——如果调皮也能让人心悸的话,"你想留住我的样子?"
"想,"周正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确认自己罪行的囚徒——虽然留声室里没有囚徒,只有他的下巴在动,"臣想每天"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看见您即使您不在。"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
那笑声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打断另一片雪花的飘落——虽然留声室里没有雪花,只有笑声在飘。嬴昉转头,看见明远站在留声机旁——他的手里还攥着一卷胶卷——那胶卷像一位正在嘲笑对手的蛇——虽然留声室里没有蛇,只有胶卷在舞。
"周侍郎,"明远说,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友好——如果友好也能让人心悸的话,"你的愿望和我的电影可以合作。"
"合作?"
"合作,"明远将胶卷的一端接在留声机上——那接上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位将军在接上自己盟友的武器——虽然留声室里没有将军,只有胶卷在接,"电影动。留声响。合在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就是'有声电影'。"
"有声电影?"
"有声电影,"明远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确认自己发明的科学家——虽然留声室里没有科学家,只有他的下巴在动,"但你还想留住静止的影像。不动的。像画一样。但比画真。"
"比画真?"
"比画真,"明远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那木盒像一位正在展示自己宝贝的商人——虽然留声室里没有商人,只有木盒在展,"里面有一种药粉。涂在纸上。对着光"
他顿了顿,将木盒打开——那打开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位新娘在打开自己的婚床——虽然这不是婚礼,虽然这不是新娘,虽然这是"一位正在打开木盒的丈夫"——露出里面的玻璃片:
"能映出影像。不动的。永远的。比画快一百倍。不用等。不用请人画。"
嬴昉愣了。
愣得像一口被填了水泥的井,像一扇被焊死的门,像一位正在思考"原来丈夫也发明了照相机"的哲学家——虽然留声室里有哲学,但哲学家都饿死了。
"照相机?"
"照相机,"明远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确认自己发明的科学家——虽然留声室里没有科学家,只有他的下巴在动,"对着人一按影像留在玻璃片上。然后印在纸上。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贴墙上。放床头。随身携带。随时看见。"
嬴昉的眼眶红了。
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珍珠,在留声室里闪着微光。可她没让那珍珠滚落,只是将银戒指在指间收紧,那动作很轻,很快,像一位刺客在藏起最后的暗器——虽然留声室里没有暗器,只有她的手指在颤。
"明远"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你想让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被随时看见?"
"想,"明远笑了,笑得那么俊,那么白,像两块被月光洗过的玉在发光——虽然留声室里没有玉,只有他的脸在闪,"因为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妻子。"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
"咔嗒——"
那声音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留声室里没有枪,只有声音在响。嬴昉转头,看见周正站在门口——他的手里还攥着一卷铁路图纸——那图纸像一位正在守护自己孩子的父亲——虽然留声室里没有父亲,只有图纸在颤。
"周侍郎,"嬴昉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你怎么了?"
"臣"周正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破碎——如果破碎也能让人心悸的话,"臣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想做女帝陛下的"
他顿了顿,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照片里的侍郎。"
嬴昉将银戒指从指间取下——那取下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位新娘在取下婚戒——虽然这不是婚礼,虽然这不是婚戒,虽然这是"一位正在取下权力的女帝"——戴在周正的手上。
"周侍郎,"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温柔——如果温柔也能让人心悸的话,"从今天起你不仅是'铁路总督'。"
"我还是什么?"
"你还是,"嬴昉笑了,笑得那么淡,那么远,像是一位老人在回望故乡的炊烟——虽然留声室里没有炊烟,只有她的笑在飘,"'影卫工造司'第一任'照相总督'。"
周正愣了。
愣得像一口被填了水泥的井,像一扇被焊死的门,像一位正在思考"原来铁路总督也能当照相总督"的哲学家——虽然留声室里有哲学,但哲学家都饿死了。
然后,他跪了下去——不是那种优雅的跪,是那种"膝盖突然失去力气"的跪——跪在留声室里,跪在照相机旁,跪在明远旁边——像一根正在融化的冰棍,虽然留声室里没有冰棍,只有他在跪。
"女帝陛下"他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颤抖——如果颤抖也能让人心悸的话。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
那咳嗽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打断另一片雪花的飘落——虽然留声室里没有雪花,只有咳嗽在飘。嬴昉转头,看见明远缩在留声机旁——他的脸像两颗被霜打过的苹果,又青又白。
"明远,"嬴昉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