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集 (二)
226. 圣泉村。夏秋之交。
暴雨如注。
整个村庄和园田处于一条狭长的山峪中间。
连日的暴雨,引发了附近上游的山洪暴发。
处于山腰下部的合作社园区,数道石坝、梯田、茅屋等简易设施被冲毁;
地势稍低的果蔬种植区,此刻一片汪洋;
水流过处,正在生长的蔬菜、果树被连根拔起,顺流而下;水面上,被摧折的果蔬、苗木等上下漂浮;
低处的几座民房在水流的浸泡、冲击下,轰然倒塌;
(叠画:秦凌霞冒雨在村中挨户查看村民危房情况;
(叠画:合作社种植园区,秦凌霞带领几名社员将化肥农具等运往附近高坡;
(叠画:秦凌霞和几名社员一起,将半坡中倒下的看园屋重新树立起来…)
一村民急切赶来。
村民:凌霞,水势还在涨啊,可能是下游葫芦坝那边卡住了!
另一村民:刚才我见郑老师已经去了!
秦凌霞:我就过去!
园区内,水势在缓缓上涨。
秦凌霞冒雨在水中艰难地向下游走去。
在一处刚才冲塌的旧房前,她驻足察看,然后继续向前。
前面,两山夹峙的山峪峪口,这里建有平时蓄水用的一处堤坝。此刻,几棵上游冲下的大树、木板和其它杂物横拦在坝口最窄处,阻滞了水流的下泄。
水位迅速上涨。附近上游,几处平房、合作社果蔬园区正在被水吞没。
郑培民正在用力拖动树株。
秦凌霞走近,两人一起用力试图将树株拖开,但没有成功。
郑培民:等等。
郑培民缓步走向峪口中间水流最深的地方,双手抱紧横躺的树干,缓缓上行,为水流开劈出通道。
秦凌霞:郑老师,你小心脚下、注意安全!!
突然,又一波洪峰疾骤而至,霎那间,汹涌的水流吞没了正处于水流中心的郑培民,同时裹挟着树株、木板等迅疾而下,下面,是一断更深的峡谷,水势湍急…
秦凌霞急切地:郑老师…
227. 圣泉村。郑培民追悼会现场。
郑培民家不大的院落及院外道路上,布满了白幡、花圈和悲切的人群;灵棚内的供桌上安放着一张放大的郑培民遗像;灵棚前面,两幅醒目的挽联:师恩似海 一片丹心酬壮志,桑梓情深 两行清泪祭英魂 横批:初心永在;十几个郑家后人和本村村民正在守灵。
(叠画:秦凌霞和郑培民亲属见面;秦凌霞和众亲友在灵前鞠躬。)
秦凌霞宣读悼词。
秦凌霞:郑培民老师,少年立志,刻苦攻读,17岁以全乡第一成绩,进入山东大学,毕业后到市立一中 从事教育教学工作。30年执教桃李争妍。晚年应圣泉村委的邀请,返回家乡,倾全部心血,致力于村庄发展和乡村振兴,他躬身入局,建言献策,凡事率先垂范,亲力亲为…
(叠画:秦凌霞率另外三名村民为郑培民抬棺送上灵车…
葫芦坝墓地。郑培民殉职处附近山坡,秦凌霞带众村民目睹郑培民骨灰下葬入土…)
(中景:葫芦坝墓地。几天后。
在郑培民因公殉职的峡谷对面,向阳的山坡上,他的坟包前面,矗起一块高大的墓碑。
碑文内容:
抬头:因公殉职千秋景仰
正文:圣泉村村两委干部郑培民同志,生于一九四九年五月六日,在二0一八年七月十九日防汛救灾中为保护村民生命财产安全,不幸英勇献身,终年六十九岁。早年献身教育事业,晚年扎根山村,带领村民脱贫致富,恪尽职守,披肝沥胆。村民感其恩德,特立此碑,以慰英灵,永志不忘。
落款:圣泉村全体村民 敬立 二0一八年八月一日
秦凌霞、沈二叔、王国光、田小莉和几十个村民,伫立在碑前,鞠躬、静默志哀。)
228. 圣泉村。次日上午。
村委前面一块比较高敞的坡地。
全村党员和村民代表会议正在准备进行。人们面带倦容,许多人的身上还粘着泥水。
秦凌霞和田小莉从外面走前。两人神色异常疲惫,发际凌乱,衣服已大半湿透。
田小莉:秦书记,你都快两天没有合眼了。
秦凌霞:先开会。
会议现场。田小莉汇报受灾情况.
田小莉:初步统计,这次水灾,圣泉村共冲毁农田140亩,其中绝产128亩,毁损果树568棵,冲毁民房21间,禽畜类冲走山羊18只。需要说明的,我们冲毁的是菜田和果园,属于经济作物。另外,在村后面山坡中段,还有村民开垦的一部分小块山地,这次也被冲毁。人员方面,这一次,我们合作社的管理人员,郑培民老师在抗洪期间因公牺牲。
秦凌霞开始做动员、布置。她的嗓子带些沙哑。
秦凌霞:面对这场几十年不遇的洪水,全村的老老少少在看着我们,任何畏难发愁、消极等待的思想都是不现实的。我们只有挺身而出,迎难而上努力自救才是当前唯一的选择。困难不可怕,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牢固树立战胜困难的决心和信念。只要大家咬紧牙关,迈过这道坎,就一定能够重建一个崭新的家园。现在百废待兴,必须分组作业。分成勘灾索赔、房屋重建、农田恢复和景区维护四个组。下面我来公布各组组长…
229. 圣泉村。合作社田园前面。
秦凌霞和社员们站在地头,准备开始灾后重建。
灾后的情形令人揪心:
被洪流冲垮的梯田、园屋、坝堰;仍然浸泡在水中一片狼藕的菜地、果园;被激流冲刷过的园田重新裸露出下面的岩石…
一部分村民面带愁容,流露忧郁、绝望的眼神。
秦凌霞:在积极争取政府救灾补助和保险公司灾情理赔的同时,我们还要树立信心,全面落实各项灾后发展。圣泉村的历史上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灾情,终究还是人定胜天。新的生活等不来,也靠不来!面前的困难,我们只有越过去,才能出现一线生机!
(叠画:秦凌霞带领村民,重修冲毁的梯田、石坝;重新扶起、培植好倒地的果树、菜蔬;重新规划建设倒塌的村民住房…)
230. 圣泉村。鹰掌地。
秦凌霞和村民们正在补苗、移栽、恢复地貌。
村民刘翠莲匆匆赶到。
刘翠莲:凌霞,你快去看看吧,沈二叔和刘占魁因为新房地基吵起来了!!
秦凌霞:走,去看看。
刘翠莲和秦凌霞边走边说。
刘翠莲:要说沈二叔,也是咱村的有功之臣。六五年,那时你还没有嫁到这里,他当兵回来,当年被选为队长,后来又担任支部委员,带着大家栽树、开渠、修整梯田,一直干到实行责任制后。整整19年,圣泉村能有这片家业,二叔功不可没。生产队没有了,他又上山护林,至到山林也被承包了,这才自己想法干点,这时年纪也大了…...为了不连累大伙,上次合作社他没有加入,菜园也就没有投保。这次不仅房屋倒了,冲毁的园田也没有理赔。真是祸不单行,一辈为村里操心,想不到最后却是这样。那刘占魁,就仗着承包山头挣下了钱,耍横惯了、欺负人。
231. 圣泉村。村头,一块相对平坦的高坡,高坡紧连着附件一个巨大的山头。
高坡上,堆积了一些建地基的石料。三间不大的新屋地槽已经挖好,一部分地基已经垒起。
刘占奎怒气冲冲,正在用铁锹刨动垒好的地基。他的身后,有一段地基已经被毁坏。
旁边,沈二叔和老伴看着被毁坏的地基,内心气急交加,眼神中闪烁着愤怒和不屈的光芒。
沈二叔:这地基是村委批给我的!
刘占魁:我承包了,就是我的!
沈二叔上前欲撕拽刘占魁,被刘粗暴地推倒。沈二叔老伴急忙上前搀扶伴。
秦凌霞两人急切赶到。
秦凌霞:二叔!(刘翠蓬上前扶起沈二叔)
秦凌霞:这是要报警吗?
刘占魁:你来的正好,我承包的山头,为什么别人却来建房?!
秦凌霞:建房要用平地,你看附近还有比这里更平坦的坡地吗?当时就和你说过,这里占你多少,在其它地方给你补上。
刘:我就要原来的,不同意找补!
秦:山头是集体的,村委能发包给你,也能收回!
刘占魁:这片山头现在的承包人是我! 《土地承包法》看谁敢违犯?
刘翠莲:(一矢中的)刘占魁,亏你说得出口:你前面的承包合同上个月就到期了,却至今没有续签。别当大家都不知道!
刘占魁:(自觉理亏、勉强应对)那是我还没来得及去签!
秦凌霞:既然没签合同,还在这里耍野施横,你这胆子可够大的!
刘占魁:今天就看你书记这个面子。(准备离去)
秦凌霞:(果断地)等等!
刘占魁:还有啥事?
秦凌霞:光天化日对人强推硬拽,这一走就算了?!
刘占魁:要不、还能咋的?!
秦凌霞:有的是处置办法,看你怎么选?今天这事先放在这里,今后你如果还想和这片地基过不去,那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刘占魁悻悻而去。
秦凌霞进一步询问沈二叔的情况。
232. 圣泉村。村委办公室。
村两委会议正在召开。
秦凌霞:沈二叔, 一个老退伍军人、共产党员,为集体事业拼搏半生、年近古稀,却因为这次洪灾,现在居无定所;因为没有投保园田也没有理赔。这件事我们责无旁贷。下一步,他的住房由村委承建;同时,全体党员要开展募捐,帮助他尽快恢复田园生产。
沈二叔老伴蹒跚地走进。
沈二叔老伴:凌霞,你们合作社还吸纳新户吗?
秦凌霞:二婶,你们早就该入。二叔原来就是村里的带头人,合作社是村民的共同事业,怎能少了他?!
233. 西刘村。田英菡承包的责任田内。
田英菡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韩春霖正在追肥。同时一边交谈。
韩春霖: 哥,咱们韩家家谱还有吗?多少年没有续了?
英菡:家谱还有。从上次续谱到现在,可是有十几年没续了。
韩春霖:按照谱上记载的辈分,再往下还有多少代?
英菡:从我们这一代算起,还有两辈。
韩春霖:那是不能再往后延搁了。
韩春霖:还有,提出续谱,这次不光是为了我。看看周围,这些年,有些人认钱不认人,有的人伦尽失!几千年民族的传统道德,早已触碰到底线。前年,义集村郑允忠表叔去世时,安旭兄弟的表现,我至今记忆犹新…
(闪回、叠画:两年前。医院。郑允忠临终前的痛苦表情;张晓红正在急切地给安煜打电话;安煜迟疑不决的复杂眼神;灵柩前,安煜、安旭追悔莫及、痛不欲生的表现。)
两人陷入对沉痛往事的回忆中。
英菡:谱是该续,可田家是大姓,真做起来很麻烦哪。
韩春霖:那也得办。还有一件事:你是党员呢。可要先想好了。
英菡未置可妨。
234. 柳林镇政府。郑安国办公室。
田英菡和郑安国正在交谈。
英菡:郑书记,我们田家自元末迁来,已近四百年,目前已传至二十六世。这些年来,后辈的发展情况良莠不齐,家谱已多年失修。家庭是社会稳定的基础。现在,这件事,我想把它做起来。
郑安国:这件事,从组织层面讲,我不会立刻赞同你。但如果仅从个人的角度,从内心来讲,我倒觉得:无情未必真豪杰,一个党员未必就一定是一个缺少家国情怀的人。弘扬优良家风,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并不矛盾。
英菡:这几年,为了一点个人私利,有些人或者兄弟反目,或者数典忘祖丢根忘夲,不仅国家大义缺失,甚至连一点最基本的做人准则也丧失了。这次并村中有些事情就是明证。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族关系是维系成员间感情的纽带。我想,必须有一个都能接受的东西,把大家框起来,唤回他们内心的良知,让他们重新回归安身立命的思想道德底线。
235. 某乡镇饭店房间。
田英菡和六七个田氏家族成员在坐。
田孝乾,田家现存辈分最高、年龄最大的一位。
田孝乾:今天咱们就代表了这一支田氏家族。这次修谱是英菡提出的,谱是该续,上次修谱只写到了二十五代,现在连二十七代都有了。趁着咱们现在还在,把这件事办了,否则今后可真的要长幼不分了。
英菡:续谱是我提的,可下一步还得劳烦大家一起行动。
田英祥:第一步先要把目前的基本情况搞清楚。即是族谱,就关系到每个田家成员,必须不漏一户,不落一人。情况模糊的就要上门落实。咱们这一支虽然人数不少,居住却集中。这样,河东和后李两镇由我负责;英儒和建国各负责石门、马桥两片;英菡,柳林镇那片还是由你来跑,你情况熟悉。建明和世锦,负责后期的统一校对。
众人表示赞成。
田英祥:英菡,听说你还有个弟弟,这次也想回来。
英菡:当年我父亲在那一带工作的时候有的,他养父姓韩,他叫韩春霖。这事情就是他提出来的。我看:这次名字就不要改了,他年纪也大了,就把他现在的名字写在我父亲下面,让我们两个并列,后期通知他到现场参加颁谱仪式就行了。
田英祥:大家如果没有意见,这件事就按英菡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