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六章 未雨绸缪早思退,殿前奏对定招安(终一)
猴王心里揣着明白,脸上却在努力扮着糊涂,他故意瞪圆双眼,用略显委屈的语气问道,“娘子何出此言啊,为夫几时骗过你,为夫冤枉啊”。“死猴子,你冤枉个头,在老娘面前,你少来这套鬼迷日眼的把戏。那日在水帘洞,我问你,如果你留在水帘洞,会不会有灾劫临身,你当时是怎么同我说的”,胡媚娘咬紧一口皓齿银牙,用力攥着一双粉拳,气鼓鼓地呵斥道,“你真是出息了,还敢当着老娘的面发毒誓,我当时怕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
“哎呀,原来是那件事儿啊,看看我这脑子,要不是娘子你提醒,我都快忘记了”,猴王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立刻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旋即言辞恳切地辩解道,“娘子莫要生气,此事确实是为夫一时大意,疏忽了,你且听为夫解释”。胡媚娘趁猴王拍头的工夫,腰肢带动肩膀齐齐发力,轻易便挣脱开猴王的束缚,她转过身形抱着藕臂,板起一张俏脸,斜着眼上下打量猴王,“死猴子,你说吧,我听着呢。不过老娘有言在先,这次你要是再敢糊弄我,仔细老娘扒了你的皮”。
“娘子多虑了,为夫怎么可能会骗你呢”,猴王咧嘴呲牙挤出一缕和煦的浅笑,张开臂膀向前迈了两步,本想将眼前的娇躯拥入怀中,未曾想胡媚娘急退几步,身子一闪避开了猴王的怀抱,“死猴子,你先把事情交待清楚,否则别想再碰老娘一根手指头”。“娘子,莫要生气,此事真的是个误会”,猴王摊开双手立在原地,嘴角挂着抹尴尬的苦笑,耐着性子解释道,“娘子你也知道,甚么梦里遇见仙人啦;甚么若若居此地,必有灾劫临身之类的,都是我信口胡诌的假话。我只是单纯想把二哈,还有那群老兄弟,都忽悠来汉城安家罢了”。
“为什么一定要人家搬来汉城,你就让二哈他们留在花果山,不行吗?死猴子,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给老娘从实招来”,胡媚娘柳眉倒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猴王,不依不饶地逼问道。“娘子你想啊,以前修炼全凭天地灵气,那时自然是守着花果山好;可如今修炼,靠的是香火功德,正所谓时移世易,我当然要把赤军调过来,守着咱们攒下的这份家业啊”,猴王满脸诚恳,用开诚布公的语气,不徐不疾的解释道,“再说了,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花果山风景再好,又哪里比得上此间这等花花世界。说句实在话,我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想让弟兄们都过来这边,开开眼界顺便享享清福的”。
猴王说的情真意切,可胡媚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一时间又寻不到话中的纰漏,于是只能狐疑的望向猴王,蹙着眉头继续问道,“死猴子,你前脚才说会有灾劫临身,那太白金星后脚就来水帘洞招安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可说不是呢,我这儿也琢磨呢,这事儿也忒特么巧了。我随口编句瞎话,没几天工夫,这玉帝竟然真降旨来招安了,我这嘴难不成是开光了”,猴王用略显浮夸的演技,狠狠拍了下大腿,煞有介事地附和道,“娘子,你说这事儿,算不算是一语成谶啊,看样子,以后再说话,我还真得加点小心了”。
“此事你当真不知”,“娘子啊,那玉帝老儿的心思,我上哪儿猜去。你相公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鬼知道他为何非要选此时来招安。你说我这上哪儿说理去,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猴王满脸无辜的与胡媚娘对视了数息,那副神态,就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胡媚娘杏眼圆睁,眸光在猴王脸上反复探寻,终是找不到半点破绽。
至此,胡媚娘方才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虽然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也决定不再继续深究。于是乎,胡媚娘稍稍放缓语气问道,“好,此事暂且揭过。死猴子,我再问你,你为何非要拒绝天庭招安”。“娘子你看哈,招安这事儿,其实它就跟做买卖一样,不管天庭开了什么价,总得容我还个价吧。若是天庭那边随便上门开个价,我就一口应了,那这买卖,你相公岂不是要赔个底儿掉”,猴王用手比比划划,耐着性子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死猴子,你当真只是想跟天庭还个价,不是想同他们彻底撕破脸”,胡媚娘闻言,心中悬着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娘子说的甚么话,你真当你相公,是二哈那种憨批嘛。自古以来,都是杀人放火受招安,咱讨价还价是为了生意,哪有上来就同天庭,打生打死的道理。再说了,就凭咱们这几斤几两,也配跟天庭撕破脸嘛。娘子,你可莫要玩笑了”,猴王耸耸肩,有些无语的说道。
“如此说来,倒是老...,倒是我错怪相公你了”,胡媚娘终是彻底放下心来,眼角眉梢间也浮起些许温柔。“娘子不必自责,为夫知道,你也是关心则乱嘛”,猴王见状心底暗自窃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受了委屈的表情,纯属是得了便宜还要来卖乖。
胡媚娘微微叹了口气,轻摇莲步主动投入猴王怀抱,柔声说道“相公,你口中的讨价还价,就是要同天庭动刀兵嘛”。猴王低头嗅着胡媚娘发梢上的淡淡幽香,语重心长地说道,“唯有刀头带血,说话才有分量,若是手里没点儿实力,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我去了天庭,也不过是被人当猴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