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碎片猎人》
书名:本王活千年就为了修这玩意儿?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6422字 发布时间:2026-05-15

秦岳在工坊里坐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焊枪放在膝盖上,冰凉冰凉的。他的手指在握柄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金属表面那细密的纹路。系统面板缩在瞳孔深处,但他没有召唤它——他不想看到倒计时,不想看到那行字,不想想起朱元璋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但他还是要面对。

 

天亮之后,秦岳站起来,把焊枪攥在手里,在心底喊了一声“系统”。光幕弹出来,暗金色的文字在空气中滚动。他翻到系统设置那一页,看到一个选项——【探测模式:未激活,需支付2两银子升级】。

 

两银子。

 

秦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个系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要钱。他从怀里掏出朱元璋给的那二十两银子,还剩十五两——续费用了五两,这几天没动过。他拿出两块碎银子,放在焊枪握柄上。银子融化了,暗金色的光芒从握柄上蔓延开来,整把焊枪都在发光。

 

【探测模式已激活。使用方法:将焊枪靠近目标,系统将根据碎片共鸣强度产生振动。振动越强,目标体内碎片越多。】

 

秦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推开工坊的门。

 

院子里,士兵们在操练。朱元璋的火铳队已经从二十人扩充到了五十人,每天天不亮就开始训练。装药、塞弹、点火、发射,一遍又一遍,枯燥得像机器。秦岳站在工坊门口,看着那些士兵灰头土脸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谁身上有碎片?

 

他首先靠近了最近的一个士兵。焊枪没有反应。他又靠近另一个,还是没有。秦岳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靠近了十几个士兵,焊枪始终安安静静,冷得像一块普通的铁。

 

不在士兵身上。

 

秦岳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哈桑站在院子外面,和两个胡商低声交谈。他这几天每天都来,说是“参观”,实际上是在打探消息。秦岳走过去,假装路过,焊枪垂在身侧,靠近哈桑的袍角。

 

焊枪震了。

 

不是那种轻微的、试探性的震动,是突然的、剧烈的、像有人在他手心里放了一个炮仗。秦岳差点握不住,手指猛地收紧,焊枪在掌心跳了两下才被他攥住。那震动从手柄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秦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稳住表情,没有看哈桑,继续往前走,走出了十几步,焊枪的震动才慢慢减弱,最后归于平静。

 

哈桑身上有碎片。

 

秦岳站在院子角落里,后背贴着墙,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没有弹窗,没有提示,只是震动。探测模式不会告诉他碎片数量,只会告诉他“有”还是“没有”,以及振动的强度。

 

哈桑的振动强度——中等。大概是一块,最多两块。

 

秦岳继续在院子里走动,像在散步,像在晒太阳,像一个无所事事的工匠在偷懒。他靠近了正在清点物资的胡惟庸——焊枪震了。没有哈桑那么剧烈,但震得很稳,持续的、均匀的振动,像心跳。

 

胡惟庸身上也有碎片。

 

秦岳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胡惟庸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短,短到别人不会注意到,但秦岳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计算。像一个人在数自己口袋里的铜板,数完了,就收回去。

 

秦岳继续走。他走到院子中间,看到了马秀英。她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手泡在木盆里,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晒得黝黑。秦岳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假装帮她拧衣服。焊枪靠近她的手臂——微震。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感受,几乎察觉不到。像一根羽毛落在手心里,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

 

马秀英身上也有碎片。但很少,非常少。可能只有一小块,甚至只是碎片的碎片。

 

秦岳站起来,退到院墙边。焊枪在他手里慢慢冷却,震动完全消失了。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算账。哈桑有,胡惟庸有,马秀英有。三个人,三块碎片。系统说了,七块碎片构成完整的世界线。三块找到了,还有四块。

 

还有一个人没测。

 

秦岳睁开眼,看向远处的大帐。帐帘紧闭,门口站着两个亲兵,腰杆挺得笔直。朱元璋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到大帐门口的时候,两个亲兵伸手拦住了他。

 

“元帅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秦岳正要开口,帐帘突然掀开了。朱元璋站在里面,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进来。”

 

秦岳低着头走进去。大帐里只有朱元璋一个人,案桌上摊着地图,笔墨纸砚散了一地。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什么事?”

 

秦岳咽了口唾沫:“元帅,我想……借点工具。工坊里的工具不够用了,想看看您这里有没有。”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烂的借口。但朱元璋没有追问,只是挥了挥手:“自己找。”

 

秦岳假装在帐子里翻找东西,慢慢靠近朱元璋。焊枪垂在身侧,离他的椅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步。两步。一步。

 

焊枪猛地跳了起来。

 

不是震动,是跳。焊枪像一条被烫到的蛇,从他手里弹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秦岳手忙脚乱地弯腰捡起来,焊枪在他掌心里疯狂地震动,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骨头都在嗡嗡响。

 

他死死攥住焊枪,指节发白。

 

朱元璋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焊枪,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好奇,甚至没有询问的意思。他只是看着秦岳,像在看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找到了吗?”朱元璋问。

 

秦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工具”。他连忙点头,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锤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快步退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秦岳站在外面,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焊枪,震动已经停了,但他的手还在抖。

 

朱元璋身上有碎片。不是一块,不是两块,是很多。那种震动的强度,比哈桑强十倍不止。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碎片分布扫描完成(粗略):哈桑1块,马秀英1块,胡惟庸1块,朱元璋4块。当前进度0/7。】

 

四块。朱元璋一个人身上有四块碎片。七块碎片,他一个人占了大半。

 

秦岳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想起了朱元璋那双能看见倒计时的眼睛,想起了他那句“咱就是来找它的”,想起了他等待了半辈子的那种笃定的、不急不慢的耐心。他不是普通人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天生异禀,不是因为他被老天爷开了光——是因为他体内有四块规则碎片。那些碎片给了他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让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让他能活到找到“规则”的那一天。而秦岳的到来,就是那个“规则”。

 

秦岳把焊枪塞进腰间,快步走回工坊。关上门,靠在门上,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召唤出系统面板,翻到碎片说明那一页。

 

【碎片持有者死亡或自愿转移可释放碎片。】

 

死亡。或者自愿转移。

 

马秀英身上有一小块碎片。如果取走,她会死吗?系统说“死亡或自愿转移”——不是“或”,是“或”。两者都是可能的。但哈桑的例子证明了,非自愿的夺取,会导致死亡。马秀英会自愿吗?她甚至不知道碎片的存在。

 

秦岳想起马秀英帮他包扎伤口时的那双温暖的手,想起她站在朱元璋面前说的那句“元帅,胡惟庸这是要杀功臣寒军心”。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不行。

 

他做不到。

 

秦岳收起系统面板,推开工坊的门。马秀英还在院子里洗衣服,木盆里的水已经浑了,她还在搓,搓得很用力,像是在跟衣服有仇。秦岳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帮她拧衣服。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水声和拧衣服的吱呀声。

 

过了很久,秦岳开口了。

 

“嫂子。”他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做过一些奇怪的梦?”

 

马秀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搓。她没有抬头,声音也很轻:“什么梦?”

 

“就是……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秦岳斟酌着用词,“比如,这个时代不该有的东西。”

 

马秀英的手又停了。这次停得很久,久到秦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常梦见……”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有些恍惚,“这个时代不该有火铳。”

 

秦岳的心脏猛地一缩。

 

“梦里没有火铳,”马秀英继续说,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那些爆炸,没有那些死人。只有庄稼,只有收成,只有孩子们在田埂上跑。像很久以前那样。”

 

秦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马秀英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别告诉元帅。他会以为我疯了。”

 

秦岳点头。

 

马秀英低下头,继续搓衣服。水声哗哗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岳站起来,走回工坊。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马秀英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感知到了。不是因为聪明,不是因为敏感,是因为她体内的那小块碎片。那碎片让她隐约触碰到了这个时代不该有的东西——火铳。她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把它当成了一场梦。

 

如果碎片被取走,她会怎么样?会失去这种感知,还是会死?

 

秦岳不知道。他也不敢试。

 

傍晚。秦岳正在工坊里整理火药,门突然被推开了。

 

哈桑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商人微笑。但秦岳注意到,他今天的笑容不一样——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那不再是贪婪,是一种更急迫的、更危险的东西——孤注一掷。

 

“秦工匠,”哈桑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我今晚就要走了。离开应天府,回波斯。”

 

秦岳愣了一下:“这么突然?”

 

“生意不好做。”哈桑叹了口气,目光在工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岳脸上,“在走之前,我想最后问您一次——配方,卖不卖?”

 

“不卖。”

 

哈桑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带着一种认命的味道。“秦工匠,您是个聪明人。但我得提醒您一句——您以为您能活多久?”

 

秦岳的心猛地一沉。

 

“您造的那些东西,迟早会把您自己炸死。”哈桑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炸药,是人。”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岳站在工坊里,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哈桑最后那句话。不是炸药,是人。他知道。从第一天起他就知道。朱元璋会杀他吗?不一定。但胡惟庸会。那些眼红他、怕他、恨他的人会。这个时代容不下一个知道太多的人。

 

深夜。秦岳躺在工坊角落的稻草堆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听到窗户被撬开的声音。

 

不是第一次了。

 

他睁开一条缝,看到一个人影翻窗进来。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哈桑。

 

不是刺客,是哈桑本人。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工作台前,开始翻找。他在找图纸,找配方,找一切能带走的东西。秦岳没有动。他躺在稻草堆上,看着哈桑翻遍了工作台上的每一张纸,翻遍了抽屉里的每一样东西,最后找到了那张火铳图纸——完整的、标注了所有参数的原始图纸。

 

哈桑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要走。

 

秦岳坐了起来。

 

“哈桑。”

 

哈桑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微笑,只有一种被揭穿后的惊恐。

 

“秦工匠,我……”

 

“图纸你可以拿走。”秦岳站起来,从稻草堆里抽出焊枪,“但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哈桑咽了口唾沫:“什么事?”

 

“你身上有没有……奇怪的东西?”秦岳走近他,“比如,一种不属于你自己的感觉?”

 

哈桑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秦岳没有回答。他走到哈桑面前,焊枪垂在身侧。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试?如果触碰哈桑就能释放碎片,那哈桑会死吗?系统说的“死亡”是必然的吗?还是只是一种可能?

 

他不知道。

 

但哈桑不会给他时间思考。趁秦岳分神的瞬间,哈桑猛地推开他,夺门而出。图纸在他怀里,那是他的命。

 

“站住!”秦岳追了出去。

 

哈桑骑上了院子门口的一匹马,缰绳一抖,马飞奔出去。秦岳来不及找自己的马,跳上旁边一匹没有鞍的军马,双腿一夹,追了上去。

 

城外。树林。

 

哈桑的马不如军马快,秦岳渐渐追上了他。两匹马在树林里狂奔,树枝抽在脸上,生疼。秦岳咬着牙,俯低身子,马鬃抽在他脸上,血腥味糊了一嘴。

 

近了。越来越近了。

 

秦岳猛地探身,一把抓住哈桑的衣领。两个人一起从马上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撞上一棵大树。

 

秦岳的背撞在树干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哈桑从他身上爬起来,抽出怀里的匕首,朝秦岳刺去。

 

秦岳本能地抬手去挡——焊枪碰到了哈桑的手臂。

 

暗金色的光芒炸开了。

 

不是焊枪上那种温和的光,是刺目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光。光芒从哈桑的手臂上喷涌而出,顺着焊枪爬进秦岳的手掌,像电流,像熔岩,像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哈桑惨叫起来。

 

那叫声不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一种东西在撕裂、在崩塌、在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他的手开始透明——不是变白,是变透明。像一块冰在阳光下融化,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

 

“你……做了什么……”哈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变成透明的、没有实体的光。

 

秦岳想松手,但手像被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松不开。他眼睁睁地看着哈桑从手脚开始消失,像一块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从轮廓到血肉,从血肉到骨骼,从骨骼到虚无。

 

最后一秒,哈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秦岳。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纯粹的、彻骨的恐惧。

 

“救我……”

 

然后他没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衣服,和一张被压皱的火铳图纸。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秦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焊枪从他手里滑落,掉在草地上,暗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消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触碰哈桑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暗金色的余晖,像火炭熄灭前的最后一丝热。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不是怕——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怕,或者说,恐惧还没有来得及爬上他的神经,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了。

 

那是什么?是恶心。是厌恶。是对自己的恐惧。

 

秦岳趴在草地上,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他撑着树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图纸,折好,塞进怀里。然后他看了那堆衣服一眼——哈桑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摊在地上,像一个人睡着时的轮廓,但人不在了。

 

秦岳翻身上马,骑马回城。

 

一路上的月色很亮,把路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蛇,蜿蜒着伸向应天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浑身是汗,冷汗,把麻布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冰凉的。

 

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哈桑消失的画面。那双惊恐的眼睛,那句没有说完的“救我”,那个像被橡皮擦掉一样的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记忆里,刻得太深,深到永远都擦不掉。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碎片+1。当前进度:1/7。】

 

秦岳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发抖。一块碎片。一条人命。

 

他骑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把马拴在院子外面的拴马桩上,推开工坊的门。

 

门开了。

 

一个人站在里面。

 

胡惟庸。

 

他站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拿着秦岳放在桌上的半张图纸,正在看。他身后站着四个带刀侍卫,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冷得像冰。

 

胡惟庸抬起头,看到秦岳,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像一个老朋友在等你回家。

 

“秦工匠,”他把图纸放回桌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秦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攥着焊枪,指节发白。胡惟庸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胡惟庸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走到门口,站在秦岳面前。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步。胡惟庸比他矮半个头,但仰着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俯视他。

 

“元帅说了,”胡惟庸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从今天起,由我来‘保护’你。”

 

他故意把“保护”两个字咬得很重。

 

四个侍卫从工坊里走出来,站在胡惟庸身后,像四堵墙。

 

“秦工匠,”胡惟庸伸出手,帮秦岳拍了拍肩上的灰,动作很轻,很温柔,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关心晚辈,“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你活多久,我保你多久。”

 

秦岳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善意,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算计。像一个人在数自己口袋里的铜板,数完了,又数一遍,确认没错,然后收起来。

 

“胡大人。”秦岳开口,声音沙哑,“元帅知道你来吗?”

 

胡惟庸的笑容没有变:“当然知道。元帅让我来的。”

 

秦岳握紧了焊枪。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上那行字——胡惟庸,1块碎片。

 

他看着胡惟庸那双永远在计算的眼睛,看着那四个侍卫按在刀柄上的手,看着工坊里被翻过的抽屉和被移动的纸张。

 

他想起哈桑消失前的那双眼睛,想起那句“救我”,想起那堆空空荡荡的衣服。

 

然后他想起了朱元璋那句话——“继续造你的东西,该来的总会来。”

 

这就是该来的。

 

秦岳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倒计时:12天,数字在缓缓跳动。

 

他没有说话,从胡惟庸身边走过,走进工坊,坐在工作台前,拿起笔,继续画图。

 

胡惟庸站在门口,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没有走,也没有进来。他只是站在门口,像一个影子,无声无息地钉在了那里。

 

秦岳低着头,笔在纸上沙沙地画着。他画得很稳,手不抖了。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同一个画面——哈桑消失前的那个眼神。

 

不是恐惧。

 

是绝望。

 

秦岳闭上眼,把那个画面压下去,继续画。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倒计时,新的碎片,新的猎人。

 

而这一次,猎物不只是他。

 

他也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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