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靠在东边的石柱上，耳朵嗡嗡响，嘴里有股血腥味。他抬手擦了下嘴角，手上沾了血。他知道不能等了，那东西马上要发动攻击。他闭眼掐指算了一下，罗盘在怀里震动，指针停在“巽”位。
“三秒。”他睁眼小声说，“它动手前会停一下，就一瞬间。唐果，准备闪光，照它眼睛。”
唐果抱着终端，手指放在按钮上，耳钉一红一蓝地闪。她点头，没说话。
“大雷，等它发愣的时候，直接扎它后背裂缝。别多想，扎完就跑，别被它拍到。”赵玄机又说。
大雷蹲在南边坑道口，短刃插在地上，右臂破了皮，渗着血。他咧嘴一笑：“我在金三角炸过七个人形靶，这铁疙瘩算什么。”
那怪物低头用前爪刨地，石头被掀开，露出一条暗红色的线，像血管一样跳动。
林小婉坐在西边柱子的阴影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笔尖停在一行字上——“震动频率：0.7秒一次，发力前停0.3秒”。她没抬头，轻声说：“它背上的金属杆松了两次，第三次冲击应该会断。”
话刚说完，怪物后腿一蹬，地面猛震。
“来了！”赵玄机双手拍地，罗盘发出一声响，地下气流冲上来，撞在怪物前腿关节上。它身子一歪，前腿跪地，背上裂开一道缝，黑气喷出，里面的金属杆露了出来，火花乱闪。
唐果按下终端，屏幕亮起显示“目标已摧毁”，她松了口气，抱紧设备，耳钉慢慢变回蓝色。
大雷拔刀贴地冲出，像猎狗一样快。他绕到怪物右边，看准裂缝，甩手扔出短刃，刀尖卡进金属杆连接处。黑气猛地收缩，怪物身体一抖。赵玄机再震罗盘，地面下沉。怪物想转身，但左前腿被气流锁住，动不了。大雷翻身扑近，从靴子里拿出最后一个软塌塌的炸药包，塞进刀口缝隙。他用短刃当锤子，把引信钉进去，再用刀背卡住延迟装置，设定三秒爆炸。
“趴下！”他大喊一声，滚回坑道。
三人立刻趴下，头埋进手臂。
三秒。
两秒。
一秒。
轰——！
爆炸在墓室炸开，声音巨大，耳朵都疼。碎石掉落，祭台边缘崩了一块。怪物惨叫，整个身体翻倒，背部彻底裂开，黑气狂喷，金属杆“嘣”地断成两截，一半飞出去砸在墙上。
它四肢抽搐，前爪在地上划了几下，想站起来。脖子一挺，眼睛通红，但腿一软，重重跪倒，脑袋磕在祭台边，不动了。
灰尘慢慢落下。
林小婉第一个抬头，手还在抖。她翻开笔记本，快速写下：“能量归零，动力系统崩溃。”
大雷拄着短刃站起，右腿有点晃。他走过去踢了踢怪物的前爪，铁壳没动。他啐了一口：“这玩意儿真结实，炸了还抽。”
赵玄机靠着柱子慢慢站直。耳朵还在响，眼前发黑，但他盯着倒下的怪物，一眨不眨。罗盘在他手里轻轻震，指针停在“生”位。
“不是我们强。”他声音沙哑，“是它早该坏了。”
墓室安静下来。
只有灰尘还在飘。
林小婉合上笔记本，蹭了蹭笔尖的墨。她看向祭台中央，那里还有蓝光，但她没动，继续靠在柱子上，呼吸渐渐平稳。
唐果蹲在西北角，终端放在膝盖上，屏幕黑了。她没去碰，只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边有些裂，不知是挖沙留下的还是咬的。
大雷站在坑道口，短刃插地，手扶刀柄。他低头看左腿，裤子破了个口，渗血，不深。他没管，只盯着怪物尸体，眼神发空。
赵玄机走过去，蹲在怪物头边。他伸手摸断裂的金属杆，指尖沾了黑油。他闻了闻，没味，但粘手。他掏布擦手，把罗盘收好。
“它连着地脉。”他说，“有人把它焊在这里，不只是为了守宝，更像是……封印。”
没人回应。
他知道现在不该想这些。现在该做的，是喘口气，确认安全，等下一步。
可他脑子里全是父亲笔记里那句话：“龙脉不可妄动，动则反噬。”
林小婉忽然翻页笔记本，低声说：“我把攻击节奏记下了，还有每次发力前的地气波动。以后可以建模。”
唐果抬头看她：“你要写论文？”
“不。”林小婉摇头，“我是怕下次遇到一样的东西，我们没时间再试三次。”
大雷哼了一声：“下次？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这玩意儿。”
赵玄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他看向祭台中央，蓝光还在闪，像是在等他们靠近。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一战赢了。
可赢了之后，才是最难的。
他看了看三人——林小婉在写笔记，唐果抱着终端发呆，大雷拄着刀站着，脸上又是血又是灰，像刚从土里爬出来。
“都还好吧？”他问。
林小婉点头。
唐果“嗯”了一声。
大雷抹了把脸：“死不了。”
赵玄机没笑。他就站着，看着倒下的怪物，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墓室没有风。
但罗盘在怀里，轻轻震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