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推开书房门,阳光照在楼梯转角的栏杆上。她没停下,直接走向客厅。银行的事已经办完,U盘也藏好了。现在她要面对家里人。
客厅里人都在。温振国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茶几。林淑芬站在窗边,手里抓着珍珠项链。温明珠坐在沙发上,穿了条白裙子,发带松松垮垮。
“你最近很忙?”温振国开口,“查账户、换密码,还不用家里司机?”
温昭雪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不急。“父亲说的‘避开’,是说我用自己的卡去自己名下的银行办事?还是我该告诉你们,几点出门、走哪条路、见什么人?”
林淑芬马上说:“昭雪,我们不是管你自由。家里现在乱,你和明珠的事还没解决,外面都在传。”
“风言风语?”温昭雪笑了,“比如谁拿备用钥匙在我房门外刷了三次?或者谁在我茶杯里放安神药,想让我错过家族会议?”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温明珠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她赶紧扶住,低头喝一口水,声音变软:“姐姐怎么这么说……我一直想和你好好的。”
“是吗?”温昭雪看着她,“那你解释一下,昨晚十一点十七分,监控显示有人在我房门把手待了三十四秒。门没开,但指纹锁有异常记录。技术部查了,是B区备用钥匙A触发的权限。这把钥匙,是谁保管的?”
林淑芬脸色变了。
温振国皱眉:“你知道这个?”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温昭雪往前一步,“上周晚宴的礼服,缝线突然断了,差点出丑。工坊记录显示,那天下午只有一个人进过试衣间——就是送护肤品给我的‘好妹妹’。”
温明珠猛地抬头:“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温昭雪语气平静,“但我今天不想吵。既然爸妈觉得我和妹妹关系紧张影响家族形象,那我可以配合。”
林淑芬眼睛一亮:“你愿意道歉?”
“道歉?”温昭雪笑了,“谁做错,谁道歉。但前提是——先把事查清楚。不然道个歉,下次又被下药、被偷拍、被陷害,我还得再道一次?”
温振国沉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温昭雪说,“第一,查昨晚谁动过我房门;第二,查前天茶杯里的残留物;第三,查礼服断裂的技术报告。等结果出来,我在晚宴上和妹妹握手言和,行不行?”
没人说话。
温振国掐灭烟头。林淑芬摸耳环的手停在半空。温明珠坐在那里,嘴上还在笑,眼神却慌了。
“你是借题发挥。”温振国说。
“我只是讲规矩。”温昭雪说,“温家是公司,不是黑帮。做事要有证据,有流程。如果连女儿的安全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体面?”
她说完转身往楼上走。
“下周晚宴我会去。至于和解——等真相出来再说。在这之前,请别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
楼下三人对视。
温振国低声骂了一句。林淑芬坐回沙发,打电话给闺蜜,声音发抖:“现在的孩子太难管了……我们把她养大,她反倒来审我们……”
温明珠没听清她们说什么。她只记得温昭雪最后那个眼神——不生气,不激动,也不讽刺,就像看透了一切。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温昭雪关上卧室门,靠在门后深吸一口气。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晚宴嘉宾名单。光标停在“媒体联络组”,她点开备注:【重点盯防摄影位,避免单独合影】。
她拿出手机,打开加密备忘录,输入一行字:【父母动摇期,用道德压力反制。暂时安全,但监控不能停】。
她合上电脑,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头那件荧光粉卫衣上。她看了一眼,又拉上帘子。
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没动。
几秒后,听见温明珠快步上楼,经过她门口时顿了一下,又走了。
温昭雪打开衣柜,拿出香槟色连衣裙挂在穿衣镜旁。明天要试妆,后天彩排,她得保持状态。
她脱下外套,换上家居服,拿起梳子慢慢梳头。镜子里的人脸很平静,眼神清醒。
这场仗还没赢,但她不再慌了。
她知道,只要她不乱,他们就会乱。
混乱对她有利。
她放下梳子,走到窗边,看见花园小路上有块碎玻璃在闪。应该是温明珠摔的。
她笑了笑,转身打开抽屉,拿出一支录音笔检查电量。今晚没用,但明天可能用得上。
她把录音笔放进西装内袋,拉好拉链。
楼下,温振国一个人坐在书房,烟灰缸满了。他盯着保险柜的方向,手指不停敲桌子。
林淑芬在房间里来回走,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声音越来越低。
温明珠回到房间,反锁门,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她按下播放键,里面只有几句日常对话,没有她想要的内容。
她狠狠砸向墙,录音笔弹到地毯上,屏幕裂了。
“你得意不了多久。”她咬牙,“只要爸爸没放弃联姻,你就逃不掉。”
她拿起手机,打开隐藏文件夹,翻出几张照片——温昭雪翻窗进房、深夜查资料、和陌生男人接触的画面。
“我不信你真能全身而退。”
她删掉浏览记录,关掉手机,躺上床闭眼。
但睫毛一直在抖。
二楼另一端,温昭雪翻开晚宴流程表,用红笔圈出三个时间:入场、致辞、合影。她在旁边写:【防陷害】【防剪辑】【防引导性提问】。
写完,她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
天黑了,楼下灯一盏盏亮起。
她没开灯,静静坐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醒:【备用钥匙A使用记录已同步,待查】。
她看了一眼,没点开。
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洗脸。
镜子里的她,眼神比白天更冷。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动。
至少今晚不能。
她还得装几天“愿意和解”的大小姐。
演戏,谁不会?
她擦干脸,换上睡袍,躺上床,闭眼。
楼下,温振国终于起身,关了书房灯。他走过客厅,看见茶几上那份《婚约草案》还摊开着。
他停了一下,看了两秒,没拿。
绕过去,上了楼。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
只有二楼拐角的监控摄像头,红点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