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坐标还在闪。
任杰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面，没有按下去。最后三个据点的武器配送任务卡住了，他心里不舒服。
他盯着北极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又打开气象卫星的画面。极昼断了四十七秒，冰层上有热源，形状是六边形，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如果这是火山口，他觉得自己简直傻了。
“不是陷阱。”他说，“是有人在求救。”
话刚说完，主控台自动刷新：武器列装进度97%，剩下的等天亮再送也来得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划了一下屏幕，关掉配送界面，调出全球分身地图。北纬七十度以上，有三个红点在动。一个在格陵兰的废弃雷达站，两个在西伯利亚的冻土带。他们都是老手，编号#1342、#2088、#3001，以前干过搬运、潜入，还顺走过五角大楼的咖啡机。
“干活了。”任杰敲了下桌子，“北极，坐标已发，全速前进。”
三名分身立刻收到命令。
#1342正躲在雷达站外墙的凹槽里吃能量棒。听到提示音，他马上把剩下的半根塞回空间，拿出一件旧的俄军防寒服穿上。衣服有股霉味，拉链也不顺，但他不在乎，能保暖就行。
#2088和#3001更直接，从雪地里挖出埋着的雪地摩托，插上改装电池，发动后冲进暴风雪。
任杰靠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擦了擦。监控画面里，三个热成像信号在风雪中移动，朝着北极前进。
他哼起歌来：“左边划一下，右边划一下，带着分身去科考站捡东西——”
哼到一半停住了。屏幕上，目标科考站外面有问题。
红外电网还在工作，说明有人在维护；屋顶多了新的天线；更奇怪的是，排水管出口结了冰，但冰面有被撬开的痕迹。
“有人来过？”他眯起眼，“还是人还在里面？”
他马上下令：“#1342吸引注意，#2088和#3001走地下，按老路线。”
命令一出，三人立刻行动。
#1342骑上摩托，绕着科考站转圈，还扔了几颗烟雾弹。绿烟炸开，混着雪飞起来，看起来像爆炸现场。屋顶的雷达果然转过来开始扫描。
这时，#2088和#3001已经到了排水管入口。他们用钳子剪断铁栅栏，钻进管道。里面全是冰，地上滑，头上还不时掉下脏雪。他们也不在意，反正死了也不疼，记忆还能传回去。
“这地方真脏。”#2088说了一句，从空间拿出润滑剂喷在关节上。
“别废话，前面是电力控制箱。”#3001压低声音，“看到红灯了吗？那就是。”
两人靠近，发现控制器外面焊了金属罩。但他们不怕。#2088拿出液压剪，咔嚓两下剪开，再用铜线短接电路，电网一下子断了电。
“只有十秒。”任杰在主控室数着，“够用了。”
两人立刻冲向里面。走廊尽头有一台机械哨兵，履带移动，头上有摄像头，正在巡逻。
“冻住关节。”任杰下令。
两人拿出剩下的润滑剂，对着摄像头和履带猛喷。液体碰到金属立刻结冰，机器动作一僵。
#2088冲上去用肩膀撞歪它，#3001拉开侧板拔掉电源。机器倒在地上，灯一闪一闪。
“搞定。”#3001踢了它一脚，“比看门狗还笨。”
他们继续往前，穿过两道门，终于到了核心区。门上写着“B-3 生物隔离区”，锁是电子的，带指纹识别。
“直接拆。”任杰说。
#2088拿出震荡短刃插进门缝。刀震动起来，几秒后“啪”一声，锁开了。
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开着暖气，温度有二十度，和外面零下五十差很多。墙上屏幕显示着几个人的生命体征，心跳慢，血压不稳，但都活着。
屋里一排铁床上躺着七个人。他们穿着破旧的科研服，手上脚上绑着带子，身上插着输液管。一个女人头发白了，嘴唇干裂，在微微发抖。一个男人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深陷，但手指还在轻轻敲床沿，像在打字。
“找到人了。”#2088低声说。
“别停，救人。”任杰说，“先放进空间。”
两人打开共享空间——一个黑色方洞，像墙上开了个柜子。他们解开绑带，把科学家一个个抬进去，放在温控舱里。这里有暖气，有营养液，还有干净衣服。
第七个人放进去后，#3001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些了？”
“走。”任杰说，“原路不通，走维修通道。”
两人退出房间，回到地下。按图纸，有条隧道通向停机坪，但入口被合金门堵死。普通方法打不开，但他们有别的办法。
#2088从空间拿出一枚改造过的弹壳，贴在门锁位置，然后后退五米。
“要炸了。”他说。
轰！
火光一闪，门被炸开一道口子。烟还没散，两人就冲了进去。
隧道很长，灯很暗，两边堆着旧设备。他们快步走，终于看到前面有光——出口就在停机坪下面。
“雪橇车在等我们。”#3001说。
外面停着一辆改装雪橇车，四轮驱动，装甲加固，油箱是满的，是他们之前藏的。车上盖着伪装网，掀开后一切正常。
他们正要把人从空间拿出来，突然听到头顶有声音。
“安保系统重启。”任杰在主控室看到画面，“备用电源启动，巡逻单位出动。”
探照灯亮了，扫过停机坪。一架无人机从机库飞出，开始盘旋。
“来不及了。”任杰说，“所有人进空间，躲进隧道。”
两人立刻执行。科学家们收回空间，他们自己也退回隧道深处，避开灯光。
这时，#1342还在外面拖住敌人。他躲在燃料罐后面，手里拿着最后一颗震爆弹。
“兄弟，你来断后。”任杰说。
“明白。”#1342笑了笑，拉开引信，把弹扔向无人机的飞行路线。
强光炸开，声波让无人机晃了一下。趁着这个空档，#2088和#3001冲出隧道，跳上雪橇车。
引擎一响，车子猛地冲出去，在雪地上划出弧线，朝南边疾驰。
“全员撤离中。”任杰看着地图上的红点移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监控画面里，雪橇车越跑越远，身后科考站灯火通明，警报声响彻冰原。
任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次没白来。”他轻声说，“带走的不是东西，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