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期限,一天一天地近了。
孙玉娘还住在孙家村,阿蛮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沈凌玥每天去孙家村看一次,确认孙玉娘安全。
孙玉娘一开始很害怕,天天哭,说要取消婚约。但她父母不同意。孙父说:“刘家是城里的大户,嫁过去吃穿不愁。你不嫁,你妹妹们怎么办?谁来养她们?”
孙玉娘不敢违抗父母,只能继续准备婚事。
沈凌玥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心里一阵悲哀。她不知道自己要嫁的刘文才是什么人,不知道三年前那个死在新婚之夜的新娘,不知道自己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她只是一个被父母推出去换钱的工具。
“孙姑娘,你听我说。”沈凌玥拉着她的手,“结婚那天,我会在你身边。你不会有事的。”
孙玉娘哭着点头。
“但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死。”
孙玉娘抱住沈凌玥,哭得更凶了。
沈凌玥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从孙家村出来,萧珩在村口等着。
“她还好吗?”
“不好。她很害怕。”
“换谁都会害怕。”
沈凌玥沉默了一会儿,说:“萧珩,如果孙玉娘死了,我会觉得是我没保护好她。”
萧珩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不会死。我们不会让她死。”
沈凌玥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两人骑马回城,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离孙玉娘出嫁还有三天。
沈凌玥在听雪楼召集所有人,布置抓捕计划。
“孙玉娘出嫁那天,沈如冰一定会来。”她指着桌上的地图,“刘家的布局是这样的——前院、中院、后院。新房在后院东侧,窗户朝东,外面是一条小巷。”
萧珩说:“我守在新房外面。沈如冰如果从窗户进来,我当场拿下。”
阿蛮说:“我守在屋顶上。居高临下,整个后院都能看到。”
柳七说:“我混在宾客里,盯着前院和中院。如果沈如冰假扮客人混进来,我能认出来。”
谢云辞说:“我守在孙玉娘身边。如果她中毒或者受伤,我可以第一时间救治。”
沈凌玥点头:“我守在新房里,和孙玉娘在一起。沈如冰如果进来,我来对付她。”
“不行。”萧珩说,“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守在新房里,沈如冰手里有火油精,万一——”
“没有万一。”沈凌玥看着他,“孙玉娘需要人陪着。她一个人在新房里,会害怕的。”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那你小心。如果情况不对,就喊我。”
“我知道。”
柳七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萧大人,你这是在关心掌柜的?”
萧珩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柳七笑得更欢了:“难得啊难得,萧大人也有今天。”
阿蛮踢了他一脚:“闭嘴。说正事。”
柳七连忙收起笑容,继续研究地图。
谢云辞在一旁整理药箱,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沈凌玥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没事”。
沈凌玥心里松了一口气。
孙玉娘出嫁那天,天还没亮,沈凌玥就带着阿蛮赶到了孙家村。
孙家张灯结彩,虽然不富裕,但还是尽力把婚事办得体面。孙玉娘坐在梳妆台前,被几个妇人围着梳头、化妆、穿嫁衣。她的脸色很白,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孙姑娘。”沈凌玥走进去。
孙玉娘看到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沈掌柜,我害怕。”
“别怕。我在你身边。”
沈凌玥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孙玉娘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梳妆完毕,孙玉娘穿上了大红嫁衣,盖上了红盖头。她被扶上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往城里去。
沈凌玥骑马跟在花轿旁边,阿蛮跟在后面,萧珩和柳七已经在刘家等着了。
花轿到了刘家,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热闹得很。没有人知道,这个喜庆的日子,可能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忌日。
拜堂、敬酒、闹洞房,一切按部就班。孙玉娘被扶进新房,坐在床沿上,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
沈凌玥站在新房的角落里,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宾客们喝得酩酊大醉,刘文才被灌了很多酒,走路都不稳了。他被扶进新房,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沈凌玥看着刘文才那张醉醺醺的脸,心里一阵厌恶。这个男人,三年前打了沈如霜,害死了她。三年后,他又要娶一个新娘子。而那个新娘子的姐姐,正在外面等着杀她。
新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龙凤喜烛的火焰在微微跳动。
孙玉娘坐在床沿上,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沈凌玥站在角落里,盯着窗户。
子时刚过。
一个黑影从窗外闪过。
沈凌玥的心猛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