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玥再次去找马文远。
这一次,她没有绕弯子。
“马文远,沈如冰被抓了。她把什么都说了。”
马文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说什么?”
“她说你帮她盯新娘、帮她传话、帮她买火油精。你是她的帮凶。”
马文远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我……我没有帮她杀人!我只是帮她传话!我不知道她会杀人!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让你盯着周巧儿,周巧儿就死了。她让你盯着赵秀娘,赵秀娘就死了。你不知道?”
马文远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以为她只是想吓吓她们。我不知道她会杀人。她说她只是想给她妹妹讨个公道,不会害人。我信了她。”
“你信了她?你认识她多久了?”
“三年。从她妹妹死后,她就来找我了。她说她知道是我娘把沈如霜嫁给了刘文才,她要我帮她查清真相,否则就把我娘做的事都抖出去。”
“所以你帮她,是为了保护你娘?”
马文远点头。
“你帮她做了哪些事?”
马文远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我帮她盯新娘,看她们什么时候去城隍庙。我帮她传话,告诉钟半仙该怎么做。我还帮她……帮她买过火油精。”
“火油精从哪里买的?”
“城东的纸扎铺。周三叔卖的。”
沈凌玥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还帮她做过什么?”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沈如冰住在哪里?”
马文远摇头:“我不知道。她从来不告诉我。每次都是她来找我,在城外的破庙里。”
“那她下次什么时候来找你?”
“十天后。孙玉娘出嫁之前。”
沈凌玥站起来:“马文远,你虽然没杀人,但你是帮凶。如果你还想减罪,就配合我们抓住沈如冰。”
马文远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走出马文远的杂货铺,萧珩说:“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不知道沈如冰的藏身之处。”
“我知道。但我们可以利用他引出沈如冰。”
“十天后,破庙。”
沈凌玥点头。
沈凌玥去城东找纸扎铺的周三叔。
纸扎铺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门口堆着花圈、纸人、纸马,阴气森森。沈凌玥走进去,看到周三叔正在糊一个纸人。
周三叔五十来岁,瘦高个,手指细长,脸色苍白,像常年不见阳光。他糊纸人的手艺很好,那纸人糊得栩栩如生,眉眼口鼻都很精致。
“周三叔?”
周三叔抬起头,看了沈凌玥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糊纸人。
“沈掌柜,买什么?”
“不买东西。问你点事。”
“什么事?”
“火油精。”
周三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糊纸人。
“不知道你说什么。”
“马文远已经交代了。他在你这里买过火油精。”
周三叔的手停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纸人,抬起头看着沈凌玥,眼神有些阴郁。
“马文远?那个小杂货铺的?”
“对。”
周三叔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里屋,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火油精。三年前有人来找我买,我卖给了他。后来我知道他用这东西烧死了自己的妻子,我就不卖了。但马文远来找我,说他只是想做火把戏,不会害人。我信了他。”
“你卖了给他多少?”
“三瓶。他一个月前来买的。”
一个月前。正好是周巧儿死之前。
“周三叔,你知道火油精是从哪里来的吗?”
周三叔摇头:“我自己做的。我年轻的时候在南边待过,跟一个杂耍艺人学的。这东西不难做,但材料难找。我已经三年没做过了,马文远来找我,我才又做了一批。”
“配方呢?”
“在我脑子里。没有写下来。”
沈凌玥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周三叔,你虽然卖了火油精,但你没有杀人。如果你愿意作证,我会跟官府说情。”
周三叔苦笑了一声:“作证?我有什么好作证的?我就是个糊纸人的。沈掌柜,你拿去吧。这东西我以后再也不做了。”
他把小瓷瓶推过来,转身走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沈凌玥拿起小瓷瓶,打开闻了闻——和谢云辞在周巧儿身上找到的粉末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