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玥再次去找马三娘。
这一次，她没有客气。
马三娘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但没在嗑。她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马三娘，沈如冰回来了。你知道吗？”
马三娘的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
“沈……沈如冰？她不是死了吗？”
“她没死。她回来了。周巧儿和赵秀娘的死，和她有关。”
马三娘的脸白得像纸。
“你……你确定？”
“我确定。她亲口说的。”
马三娘瘫在藤椅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马三娘，三年前，沈如霜的婚事是你牵的线。你知道刘文才是什么人吗？”
马三娘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知道。你知道刘文才脾气不好，你知道他喝了酒会打人。但你还是把沈如霜嫁给了他。”
马三娘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刘家给了很多银子，我……我贪财。我以为沈如霜能忍过去。我不知道会出人命。”
“你不知道？沈如霜死了，你不知道？”
“我以为她是自杀的！我真的以为她是自杀的！”马三娘哭出了声，“我没想到刘文才会打她！他跟我说他只是推了她一下，我不知道她会撞到头！”
“你相信他的话？”
马三娘不说话了。
沈凌玥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厌恶。
这个女人，为了银子，把年轻女子推进火坑。出了人命，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人家姐姐回来复仇了，她开始害怕了。
“马三娘，沈如冰要杀你。”
马三娘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救救我！沈掌柜，你救救我！”
“我可以救你。但你要告诉我，沈如冰在哪里。”
马三娘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三年前就失踪了，我以为她死了。”
“她没死。她一直在泽州。她去过城隍庙，去过你的铺子，去过刘家。你一点都不知道？”
马三娘想了想，忽然说：“有一次，我好像看到过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我家门口。但我去看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以为是我眼花。”
“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沈如冰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盯马三娘了。
“马三娘，你这几天不要出门。我会让人保护你。”
马三娘拼命点头。
走出马三娘家，阿蛮说：“掌柜的，你真的要保护她？”
沈凌玥看了她一眼：“她虽然有罪，但不该死。沈如冰没有资格杀她。”
阿蛮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钟半仙比马三娘还怕。
沈凌玥到城隍庙的时候，钟半仙正坐在石阶上，面前摆着桌子，但没在给人算命。他缩着身子，东张西望，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钟半仙。”
钟半仙看到沈凌玥，差点从石阶上滚下来。
“沈……沈掌柜！”
“你知道沈如冰回来了吗？”
钟半仙的脸一下子白了。
“知……知道。”
“你见过她？”
钟半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大约半个月前。她来找我，让我帮她合几个八字。”
“合八字？谁的八字？”
“周巧儿、赵秀娘、孙玉娘、李小妹。”钟半仙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让我把她们的八字都合得大吉大利，好让婚事顺利。”
“你照做了？”
钟半仙点头。
“她还让你做什么？”
“她让我盯着这些新娘，看她们什么时候去城隍庙上香，然后告诉她。”
“所以你一直在帮沈如冰做事？”
钟半仙低下头，不敢看沈凌玥。
“她给了我很多银子。我……我贪财。”
沈凌玥看着他，心里一阵悲哀。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为了银子，帮一个杀人犯做事。他不知道那些新娘会死，还是知道但不在乎？
“钟半仙，沈如冰要杀你吗？”
钟半仙的脸白得像纸。
“我……我不知道。她没说。”
“她没说，但你怕她？”
钟半仙点头，浑身发抖。
“钟半仙，如果你还想活，就告诉我沈如冰在哪里。”
钟半仙摇头：“我不知道。她每次都是晚上来找我，戴着帷帽，看不清脸。她从来不告诉我她住在哪里。”
“那她下次什么时候来找你？”
“我不知道。她没有规律。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隔半个月。”
沈凌玥让阿蛮留在城隍庙附近，继续盯着钟半仙。
“沈如冰一定会再来找他的。”
阿蛮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