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查到了沈如霜的详细情况。
“掌柜的，沈如霜，三年前十九岁，城东绸缎庄老板沈万财的女儿。经马三娘介绍，嫁给了刘文才。新婚之夜，沈如霜死在婚房里，死因是砒霜中毒。官府认定为自杀，理由是‘新娘不满意婚事，服毒自尽’。”
“不满意婚事？她为什么不满意？”
柳七翻了翻他的本子：“不清楚。但有人看到，沈如霜死的前一天，在城隍庙后面和一个年轻男子说话，两人看起来很亲密。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份不明。”
“年轻男子？不是刘文才？”
“不是。刘文才那天在家里准备婚事，没出门。”
沈凌玥沉思了一会儿：“沈如霜有姐妹吗？”
柳七点头：“有。她有一个姐姐，叫沈如冰，比她大三岁。沈如霜死后，沈如冰就离开了泽州，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沈万财夫妻也搬走了，绸缎庄关了门。”
“沈如冰现在在哪里？”
柳七摇头：“不知道。有人说她去了京城，有人说她嫁到了外地，还有人说她死了。没有人知道。”
沈凌玥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沈如霜死在新婚之夜，死因可疑。她的姐姐沈如冰在妹妹死后失踪了。三年后，马三娘牵线的几个新娘接连被杀，死前都见过一个白衣女人。那个白衣女人，会不会就是沈如冰？
“柳七，去查一下沈如冰长什么样。有没有画像，或者有没有人记得她的特征。”
柳七想了想：“我找到了一个沈家的老邻居。他说沈如冰长得很漂亮，和她妹妹很像，都是瓜子脸、大眼睛。但沈如冰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是小时候被开水烫的。”
右手手背上的疤。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特征。
“还有，”柳七又说，“沈如冰失踪前，有人看到她在城隍庙门口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哭得眼睛都肿了。后来她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哭得眼睛都肿了。
沈凌玥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年轻的女子，失去了唯一的妹妹，孤独地跪在城隍庙门口，求神灵给她一个公道。没有人理她，没有人帮她。最后，她只能自己动手。
如果白衣女人真的是沈如冰，那她的目标就很明确了，她要报复所有和妹妹的死有关的人。马三娘、刘文才，还有那些嫁给了刘文才或者和马三娘有关的新娘。
“萧珩，”沈凌玥说，“我们需要找到沈如冰。”
萧珩点头：“我去查。皇城司在京城有人，可以打听她的下落。”
“她在泽州的可能性更大。她一直在城隍庙附近出没，说明她没有走远。”
“那我就在泽州找。”
沈凌玥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辛苦你了。”
萧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辛苦。查案是我的本分。”
沈凌玥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皇城司指挥使查地方上的小案子，怎么也算不上“本分”。
柳七又查到了一条线索。
“掌柜的，马三娘有一个儿子，叫马文远，二十多岁，在城外开了个小杂货铺。沈如霜死的时候，有人看到马文远在刘家附近出现过。”
沈凌玥决定去找马文远。
马文远的杂货铺在城外的一个小镇上，离孙家村不远。铺子不大，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之类的东西，生意冷清。沈凌玥到的时候，他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他二十七八岁，生得壮实，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过粗活的。但他穿得还算体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像个乡下人。
“马文远？”
马文远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沈凌玥，愣了一下。
“你是谁？”
“听雪楼的沈凌玥。问你点事。”
马文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沈掌柜？找我什么事？”
“三年前，沈如霜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在刘家附近出现过。你去那里做什么？”
马文远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是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路过？刘家在城东，你的杂货铺在城外，你路过那里？”
马文远不说话了。
沈凌玥盯着他的眼睛：“马文远，你是不是认识沈如霜？”
马文远的手在发抖。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认识她。”
“那你为什么在她死的那天晚上出现在刘家附近？”
“我……我是去找我娘。我娘那天在刘家帮忙操持婚事，我去给她送东西。”
“送什么东西？”
“送……送一件衣服。天冷了，我怕她着凉。”
沈凌玥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在撒谎。但他的谎话说得很流畅，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马文远，你母亲马三娘，和沈如霜的死有没有关系？”
马文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
“你别胡说！我娘什么都没做！沈如霜是自杀的，官府都查过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马文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凌玥没有逼他，站起来说：“马文远，如果你知道什么，随时来找我。知情不报，也是罪。”
她转身走了出去。
阿蛮跟在后面，低声说：“掌柜的，那个马文远有问题。他的手一直在抖，眼神一直在闪。”
“我知道。他一定知道什么。”
“要不要跟踪他？”
沈凌玥想了想：“跟踪他。看他跟什么人来往。”
阿蛮点头，留在了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