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凌玥带着阿蛮去找马三娘。
马三娘住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小宅子。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院门开着,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沈凌玥敲门进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妇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跟隔壁的妇人聊天。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褂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耳朵上挂着两个金耳环,十根手指上戴了四五个金戒指——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
“马三娘?”
马三娘转过头,看到沈凌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来。
“哟,这不是听雪楼的沈掌柜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热情地迎上来,“快请坐,快请坐。翠花,给沈掌柜倒茶!”
沈凌玥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马三娘,我想问你关于周巧儿的事。”
马三娘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周巧儿?那个可怜的孩子啊……”她叹了口气,眼眶居然红了起来,“好好的一个新娘子,怎么就……我做了三十年媒婆,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沈掌柜,你一定要查清楚,给巧儿一个公道啊。”
沈凌玥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心想这女人的眼泪来得真快。
“周巧儿和李守义的婚事,是你牵的线?”
“是啊。巧儿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温柔贤惠,是个好姑娘。李家也是好人家,门当户对,天造地设。”马三娘擦了擦眼角,“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呢?”
“周巧儿订婚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让她害怕的事?”
马三娘想了想,摇头:“没有。巧儿挺高兴的,还拉着我的手说谢谢我呢。那孩子嘴甜,说‘马三娘,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媒婆’。”
“那订婚之后呢?有没有什么异常?”
马三娘又想了想,忽然说:“对了,结婚前三天,巧儿去城隍庙上香,我陪她去的。上完香出来,她忽然停住了,盯着庙门口看。我问她看什么,她没说话,脸色白白的。”
“她看到了什么?”
马三娘摇头:“我没看清。庙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戴着帷帽,遮住了脸。巧儿叫了一声‘姐姐’,那女人就转身走了。”
沈凌玥心头一跳:“姐姐?周巧儿有姐姐吗?”
马三娘摇头:“没有。周家就巧儿一个女儿。我当时也觉得奇怪,问她那女人是谁,她说不认识,可能是看错了。”
“马三娘,你认识一个叫沈如霜的人吗?”
马三娘的脸色变了。那个变化很细微,只是一瞬间的僵硬,但沈凌玥捕捉到了。
“沈如霜?没……没听过。谁啊?”
“三年前死在新婚之夜的一个新娘。也是你牵的线。”
马三娘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哦,你说那个啊。我记得,那姑娘是城东绸缎庄沈家的女儿。她……她是自杀的,官府都查过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我只是问问。”
马三娘干笑了两声:“沈掌柜,你可别吓我。我这人胆小,经不起吓。”
沈凌玥站起来:“马三娘,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来听雪楼找我。”
“一定一定。”马三娘连忙站起来,把她们送到门口。
走出巷子,阿蛮低声说:“掌柜的,那个马三娘有问题。”
“我知道。她一听到沈如霜的名字,脸色就变了。”
“要不要跟踪她?”
沈凌玥想了想:“先不急。你去城隍庙,打听一下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我去找钟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