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源号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是一家很大的钱庄,门面气派,伙计殷勤。
萧珩带着沈凌玥走进宝源号,亮出皇城司的腰牌。掌柜的脸色微变,连忙把他们请进了后堂。
“萧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掌柜的四十来岁,胖乎乎的,一脸和气,但眼睛里藏着一丝精明。
“三个月前,有一笔五万两的银子从你们钱庄汇出,收款人是泽州的林守仁。我要查汇款人的信息。”
掌柜的脸色变了。
“萧大人,这个……钱庄的规矩,客户的资料不能随便透露……”
萧珩把腰牌拍在桌上。
“皇城司查案,没有不能透露的规矩。”
掌柜的擦了擦汗,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拿了账本。
“这笔银子,是一个叫‘周德兴’的人来汇的。他说是替一个朋友汇的,那个朋友不方便出面。”
“周德兴?你认识他?”
掌柜的点头:“认识。他是太医院的,经常来我们钱庄办事。人很和气,就是话不多。”
“他有没有提过那个朋友是谁?”
掌柜的摇头:“没有。他只说是一个在京城做生意的朋友,别的没提。”
沈凌玥和萧珩对视一眼。
周德兴来汇的钱。周德兴是周德茂的弟弟,也是太医院的人。
线索又指向了周德兴。
“周德兴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掌柜的摇头:“不知道。他有半个月没来过了。”
萧珩收起腰牌,站起来。
“如果周德兴来钱庄,立刻通知大理寺。”
“一定一定。”掌柜的连连点头。
走出宝源号,沈凌玥说:“周德兴是关键的中间人。找到他,就能找到买家。”
萧珩点头:“全城已经布控了。他跑不远的。”
接下来三天,萧珩带着皇城司的人,在全城搜捕周德兴。
沈凌玥也没有闲着。她带着阿蛮,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打听周德兴的下落。柳七从泽州赶来了,带来了林守仁的账册和骨花虫卵,作为证据交给大理寺。
“掌柜的,我在泽州查到一件事。”柳七说,“周德兴在京城有一个相好的,住在城南的胭脂胡同。他每个月都要去那里住几天。”
沈凌玥眼睛一亮:“胭脂胡同?具体哪里?”
柳七翻出他的小本子:“胭脂胡同第三家,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
沈凌玥立刻带着阿蛮去了胭脂胡同。
胭脂胡同是京城有名的烟花巷,白天冷冷清清,晚上才热闹。第三家是一个小院子,门口确实种着一棵石榴树。沈凌玥敲门,半天没人应。
阿蛮翻墙进去,开了门。
院子里很安静,屋里没有人。但床铺是乱的,桌上有一碗没喝完的粥,还是温的。
“人刚走。”阿蛮说。
沈凌玥在屋里搜查了一遍,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一本小册子。
信是周德兴和太医院某人的往来通信。沈凌玥一封一封地看,越看心越凉。
信里提到了骨花的买卖,提到了买家的身份,提到了如何躲避官府的追查。写信人的语气很高傲,像是在对下属发号施令。信末的署名是一个字——“钱”。
钱。
沈凌玥翻开那本小册子——是周德兴的账本,记录着每一笔骨花生意的金额和去向。最大的一笔,是五万两,汇给了林守仁。还有几笔小的,汇给了不同的人。
账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个人的名字:钱四海。
钱四海,太医院院使,正五品,太医院最高长官。
沈凌玥的手在发抖。
买家是太医院院使。太医院的最高长官,亲自参与了骨花的买卖。
她拿着布包,走出屋子。
阿蛮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掌柜的,查到了?”
沈凌玥点头:“查到了。是钱四海。”
阿蛮的瞳孔缩了一下。
“太医院院使?”
“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凌玥深吸一口气。
“去找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