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华被押到大理寺的牢房里。
赵崇光亲自审问,萧珩和沈凌玥在一旁旁听。
陈文华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锁住,脸色灰败。但他还在强撑,不肯开口。
“陈文华,你在太医院当差多少年了?”赵崇光问。
“十五年。”陈文华的声音沙哑。
“你父亲陈明远,是骨花的发明者,对不对?”
陈文华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知道你父亲还活着吗?”
陈文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不可能!他死了二十年了!”
“他没死。他假死脱身,在京城隐姓埋名活了二十年。”赵崇光看着他,“你要不要见见他?”
陈文华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赵崇光拍了拍手,门开了,陈明远走了进来。
陈文华看到父亲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文华。”陈明远的声音很轻。
“你……你还活着?”陈文华的声音在发抖。
“我活着。二十年来,我一直看着你。看着你走上我的老路,看着你用骨花害人,看着你一步步变成魔鬼。”
陈文华的眼睛红了。
“我没有!我没有害人!我只是……我只是帮他们传话、送货。我没有亲手害过人!”
“你没有亲手害人,但你帮害人的人传话、送货。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陈文华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爹,我……我没办法。他们找到了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就把骨花的事捅出去,说是我发明的。我没办法……”
陈明远看着他,眼神里有悲哀,也有失望。
“文华,你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我一直以为,你会比我强。没想到,你比我更懦弱。”
陈文华哭出了声。
赵崇光等了一会儿,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问。
“陈文华,买家是谁?”
陈文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赵崇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每次和我接头的都是一个中间人,我从没见过真正的买家。”
“中间人是谁?”
“姓吴,泽州人。我只知道他叫老吴,别的不知道。”
“老吴已经被抓了。他说每次都是你找他,不是他找你。”
陈文华摇头:“不对。老吴只是跑腿的。真正的中间人另有其人。那个人在京城,每次都是他给我指令,让我去泽州取货。”
“那个人是谁?”
陈文华犹豫了很久。
“他姓……姓周。是太医院的人。”
“周什么?”
“周德茂的弟弟,周德兴。”
沈凌玥猛地站起来。
周德茂的弟弟。周德兴。太医院的人。
“周德兴在太医院做什么?”赵崇光问。
“他是太医院的药库管理员,管着所有药材的进出。”陈文华的声音越来越低,“骨花虫卵需要的特殊药材,都是他从药库里偷偷拿出来的。”
“周德兴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太医院。他每天都要去药库点货。”
赵崇光立刻下令:“去太医院,抓周德兴。”
萧珩带着人赶到太医院时,周德兴已经跑了。
药库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各种药材。一个管药的小太监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到萧珩进来,吓得差点哭出来。
“周……周大人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说要盘点药材。小的去给他倒茶,回来就发现他不见了。柜子都被翻过了。”
“他拿了什么?”
小太监摇头:“小的不知道。药库的账本也不见了。”
萧珩在药库里转了一圈,发现墙上有一个暗门。暗门通向后面的一条小巷,巷口有一串脚印,朝北去了。
“追。”萧珩说。
皇城司的人沿着脚印追了两条街,脚印在一座桥边消失了。桥下的河水很急,周德兴可能跳河了,也可能换了鞋子。
“大人,还追吗?”一个差役问。
萧珩看着河水,沉默了片刻。
“回去。他跑不远。全城搜捕,张贴告示,悬赏捉拿周德兴。”
回到大理寺,沈凌玥听了萧珩的汇报,眉头皱得很紧。
“周德兴跑了,线索断了。”
萧珩摇头:“没有断。陈文华还在,老吴还在,陈明远也在。而且,林守仁的账册里有一笔五万两的收入,汇款来自宝源号。我们可以从宝源号查起。”
沈凌玥点了点头。
“周德兴为什么要跑?他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萧珩想了想:“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知道陈文华被抓了,怕被供出来,所以提前跑了。二是有人通知他跑了。”
“你是说,太医院里还有他们的人?”
“很有可能。”
沈凌玥看着萧珩,忽然说:“萧珩,你说这个案子,到底有多深?”
萧珩沉默了片刻。
“很深。深到可能连我们都看不到底。”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我心仪你。”萧珩忽然的表白让沈凌玥一怔,
沈凌玥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萧珩趁机抓住沈凌玥的手,让她依偎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