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萧珩带着沈凌玥又去了大理寺,沈凌玥部是第一次去见赵崇光了,她对他还算熟悉,赵崇光在大堂后面的书房里接见了他们。
赵崇光穿着一身绯色官服,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批阅公文。
“萧大人?”赵崇光放下笔,站起来,“稀客。不是回泽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萧珩拱手行礼:“我回来帮沈掌柜查个和太医院有关的案子。”
沈凌玥上前一步,把那本册子递上去,“赵大人,这是骨花案的调查记录。二十年来,太医院有人用骨花害人,死者至少有四十三人。”
赵崇光接过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骨花?这是什么?”
沈凌玥把骨花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陈明远发明骨花,林守仁和周德茂用骨花害人,买家在太医院里,出价五万两买骨花的配方和活体样本。
赵崇光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林守仁的账册、日记、骨花虫卵,都在听雪楼。钱世通临死前也交代了。还有陈明远本人,可以作证。”
“陈明远还活着?”
“是。他假死脱身,在京城隐姓埋名二十年。”
赵崇光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太医院的人……这可是大事。如果查实了,朝堂上要翻天了。”
萧珩开口:“赵大人,这个案子不查,还会有更多的人死。骨花的配方还在,买家还在,他们不会停手。”
赵崇光停下脚步,看着萧珩。
“萧大人,你知道这个案子牵涉到谁吗?”
“不管牵涉到谁,该查的还是要查。”
赵崇光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接下这个案子。但有一个条件,你们要配合大理寺的调查,所有的证据都要交上来。”
沈凌玥点头:“没问题。”
“还有,”赵崇光看着萧珩,“萧大人,皇城司那边,你确定不会有人阻拦?”
萧珩淡淡道:“皇城司只听皇上的。只要皇上没说不让查,就没人能拦我。”
赵崇光笑了一下:“萧大人,你比我想的更有胆量。”
“赵大人过奖。”
有了大理寺的支持,沈凌玥的底气足了很多。
赵崇光派了十几个大理寺的差役,配合萧珩和沈凌玥,直接去太医院抓人。
陈文华是太医院院判,正六品,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抓的。但赵崇光以“涉嫌谋害人命”的名义签了逮捕令,萧珩带着皇城司的人马,直接闯进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人看到萧珩的皇城司令牌,脸色都变了。皇城司是天子耳目,专查官员阴私,谁见了都怕三分。
陈文华正在诊室里给一个官员看病,看到萧珩带人进来,手一抖,银针掉在了地上。
“陈文华,你涉嫌参与骨花案,跟我们走一趟。”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文华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萧大人,你凭什么抓我?我是太医院院判,给宫里贵人看病的。没有皇上的旨意,你不能动我。”
“赵大人的逮捕令在这里。你涉嫌谋害人命,证据确凿。”
陈文华看了一眼逮捕令,冷笑了一声:“赵崇光?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三品大理寺卿,也敢动我?”
萧珩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文华,你右手手背上的胎记,是不是像一片叶子?”
陈文华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在泽州城东的小庙里和老吴接头的时候,是不是穿着灰色斗篷?”
陈文华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逃跑的时候,是不是被树枝挂掉了一块布料?”
萧珩从袖子里拿出那块布,扔在陈文华面前。
“这块布的内侧绣着一个‘陈’字。是你衣服上的吧?”
陈文华看着那块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带走。”萧珩一挥手。
两个皇城司的差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陈文华。
陈文华忽然挣扎起来,大声喊道:“你们不能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背后的人你们惹不起!”
萧珩转过身,看着他。
“你背后的人,我们会一个一个查出来。你不用担心,他们很快会来陪你的。”
陈文华的脸彻底白了。
他被押出了太医院。太医院的人都站在廊下,面色惶恐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说话。
沈凌玥站在太医院门口,看着陈文华被押上囚车。
他还在挣扎,还在喊叫,但没有人理他。
“掌柜的,”阿蛮走到她身边,“陈文华被抓了,买家会不会跑?”
沈凌玥摇头:“不会。买家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他们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