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小饭馆沾着油渍的玻璃窗,在印有褪色红双喜暗纹的塑料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混杂着炒菜的油烟、消毒柜的蒸汽以及若有若无的漂白水味,这是05年街头小馆特有的气息。母亲拉着高宁在靠墙的角落坐下,那里光线稍暗,也更安静。她的指尖先在桌沿上不放心地轻轻擦了擦,确认没有黏腻的油污,才拿起墙上挂着的、边角已卷翘的塑封价目表,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仔细地在一行行数字上扫过,眉头随着价格的攀升而微不可察地蹙紧。
“老板,来一份红烧肉盖饭,再要一碗小份的番茄鸡蛋面。”母亲报完菜名,转头对高宁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菜很快端了上来,红烧肉盖饭上的肉块泛着油光,酱汁浓稠地裹在米饭上;而母亲面前的番茄鸡蛋面,汤清面少,鸡蛋碎星星点点地浮在表面,看着清汤寡水。
高宁的目光落在母亲那碗清汤寡水的面上,没说话,握着筷子的手却紧了紧。母亲像是被这道目光烫到,连忙拿起筷子用力搅动着碗里为数不多的面条,仿佛这样就能让它们看起来多一些,脸上挤出一个『欲』盖弥彰的笑容:“外面的肉,妈总觉得味儿不对,还是自己家炒的香。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不饿。”
高宁低下头,扒了一大口浸满肉汁的米饭,那过分浓郁的酱香和他此刻心里的酸楚形成了尖锐的对比。成年人的灵魂让他瞬间洞悉了这拙劣又温柔的谎言。
下午入场后,市文化宫的大厅里不算拥挤,十位选手的家长们三三两两地分散着,低声交谈着。母亲正好奇地打量着大厅墙上挂着的比赛海报,脚步慢了下来,不经意间挡在了一位女士和她女儿身前。
那女士看着约莫三十多岁,一身香槟色真丝套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光线流转间泛着柔和的光泽,完美地勾勒出她得体而不失丰腴的身形。她脖颈间是一条纤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切割精巧的钻石,不大,却在文化宫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却醒目的光泽。身旁跟这个的女孩扎着精致的公主头,粉色的连衣裙上绣着蕾丝花边,像个洋娃娃般可爱。她并未看被挡的路,目光平视前方,脚步甚至没有一丝迟滞,只是自然地侧身绕过,全程未抬眼多看,带着一阵清冽柔和的复合花香调香水味,从母亲身边滑了过去。
“哎,不好意思……”母亲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慌乱,连忙侧身让开,双手下意识地在衣角上搓了搓。让路的瞬间,她的目光扫过对方精致的衣着与从容的气度,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商场促销的打折衬衫,一股难以抑制的自卑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错身而过时,那个女孩好奇地回头看了高宁一眼——许是母子俩略显朴素的穿着,在周遭精致打扮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她的目光在高宁沉静的脸上和那件略显陈旧的浅灰色短袖上停留了片刻,才被女士牵着走向观众席。
【心弦值+2】
观众席上早已坐了不少人,空气里漂浮着各种牌子的香水、发胶和皮革手包的味道。母亲在柔软的座椅上,只坐了前半边,双手拘谨地交握在膝盖上,像个误入陌生场合的客人。她的脊背下意识地想挺直,肩膀却不自觉地微微内扣着,形成一个防御性的姿态。每当旁边有家长投来目光——或许只是无意的一瞥——她都像受惊的兔子,立刻报以一个过于急促又略带讨好的点头,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舞台帷幕上繁复的纹样。她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与周围那个谈笑自若、气定神闲的世界格格不入。
看着母亲强撑的样子,高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指甲微微泛白,之前盘算着拿第二得现金的念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执念。‘这个第一,我必须争!’他要让母亲抬起头来,要让她为自己骄傲,要让她不用再为了几块钱而委屈自己。
他转头对母亲轻声说:“妈,我有点紧张,想去后台早点准备一下。”说完,又自然地看向身旁的李老师:“李老师,我们一起去后台吧?”李老师点点头,起身跟着他往后台走去。
后台的角落里,选手们正各自做着准备,有的在小声哼唱,有的在活动手指。高宁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站定,转头看向李老师,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李老师,如果我拿了第一,那相机我家用不上。您有没有办法帮我换成钱?”
【心弦值+3】
李老师先是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复杂的了然。他看着眼前这个早熟得让人心疼的学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安慰或劝导的话,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这孩子……心思太重了。”他伸出手,想拍拍高宁的肩,又在半空停住,转而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语气压低,带着一种同盟般的郑重,“好,如果真的……老师豁出这张老脸,也帮你找个好买主,绝不让你吃亏。”高宁重重地点了点头。
比赛很快开始,轮到高宁上台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小行星》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没有华丽的技巧,却情感饱满,纯净动人,像是带着清晨的露珠,洗涤着每个人的心灵。这在音乐匮乏的异世界从未出现过的旋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台下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连工作人员走动时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家长们脸上的闲聊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陌生美感中的怔忡。几个原本在玩自己手指的小孩也抬起头,懵懂地望向舞台。当最后一个音符如同露珠般轻轻滴落,寂静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随即,热烈的掌声猛地爆发开来。
【心弦值+3266】
观众席的角落,母亲早已忘了拘谨。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视线一瞬不瞬地锁在舞台上的儿子身上。当纯净动人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她眼眶渐渐泛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喜与自豪的神情,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懂事的儿子,抬手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也忍不住点头称赞,一位一直严肃着脸的老评委,嘴角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柔和的笑意,他摘下眼镜,像是被旋律触动了心底某处柔软,用力地揉了揉眼角。他们纷纷在评分表上快速记录着,脸上满是惊艳。
那个之前回头看高宁的女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欣赏。她原本微微歪着的头渐渐摆正,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看向高宁的目光中,除了最初的好奇,更多了一份对实力的认可。
女孩的母亲坐在一旁,看到女儿的反应,又看了看台下热烈的氛围和评委们的神情,脸色微微一沉。她俯身在女儿耳边低声交代了一句,便起身离席,走到走廊僻静处,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她对着电话语气沉稳地交代了几句,挂断时眼神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过两分钟,评委席上评委会主席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角落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挂了电话后,他回到座位,将其他几位评委召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几位评委听完后,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但最终还是默认了,纷纷点了点头。只有张明远老师皱起眉头,露出不解和愤怒,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愤然离席。
后台的高宁和李老师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隐隐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这场看似平静的决赛,似乎正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搅动着,暗流在表面的平静下汹涌涌动。
【宿主:高宁】
【年龄:12岁】
体质:25
智力:0
敏捷:0
魅力:15
【心弦值:3314/1000】
【当前影响焦点:施杰(已锁定)】
【能量:1%】(隐藏)